了没有障碍的宽广，它的边界就是你觉的边界，会使你的思考变得奔腾而活跃。这时若不是车窗外下了一些雨，激起了地上少许泥土的气息，林星弃离了时空的脑差了一个广袤的幻境。

到了扬州胡同，下车时，吴晓从上拿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让司机找。林星一看就意识到他们已经得到了那个一直没有得到的接济。一走家门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要拥抱对方，他们用默默的拥抱来庆祝情的胜利。良久，林星才松开吴晓，像贤妻良母一样为吴晓烧上一杯，心里想着妻的觉真好。她问吴晓：你和你爸怎么谈的，他是一下就同意了还是慢慢转变了思想？吴晓说：一下就同意的。我怎么着也是他的儿。林星的目光有些疑问：他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没骂咱们吗？没骂我吗？她注意到吴晓的神有几秒钟的回避，语气也有几秒钟的迟钝，那奇怪的回避和迟钝终于了一份令人生畏的可疑。

“我爸说，说他希望你能答应他一个条件…”

林星在椅上坐下来，说：“吴晓，我还是喜你，因为你我，接受我，是无条件的。”

吴晓调和地笑笑：“我是学艺术的，大而无当；我爸是从商的，习惯了等价换。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病吧。”

远，夜空一角响了一声惊愕的雷鸣，吓了他们一。雷鸣过后屋里很静。林星呆呆地问：

“他要我和他换的，是什么条件？”

儿终于带着他新婚的媳妇回来了。在吴长天看来，他与儿的这场谈话是相当难堪的。如果提前几个小时，他就不是这样谈了。

本来中午他计划要席长天实业份公司的一个记者招待会的，因为上午突然接到通知，说北京市的领导在昌平视察，中午要到长天集团设在昌平县的一个计算机研究所去看看，希望他能面陪一下。他立即放下正开到了一半的集团人事经理工作会议，匆匆赶往昌平。在昌平送走市领导之后他又调赶回城里。回到公司办公室的时候，竟连午饭都还没有吃过。这些年他工作的节奏常常是这样凑的。秘书为他来一盘饺，他边吃边看文件。公关的一位同志拿来一沓表格要他过目，是关于评选年度国内十大企业风云人的，请示他其中的一些内容怎么填法。他本来对这类评选从不衷，甚至还有些反。现在办企业的人如果衔太多了，反倒有标榜招摇之嫌，但想到下正在运作和争取的产权界定这件事，又觉得衔多一，社会影响大一，还是有利的。于是他很耐心地通阅了那些过于复杂的表格，并对一些项目的填报径一一了指示。这时候，秘书来通报，说有两位公安局的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多时了，一定要见见他。

公安局的？吴长天心一惊，非同一般，心直蹿到了太。他竭力保持了平静，说：“请他们来。”

和这几年好莱坞的警匪电影中突然行的模式一样，来的这两位警察也是一对老少搭档。老的大约五十多岁了，言辞随和尊重，少的看去才二十，面孔严肃不苟。他们都穿着便衣，甫一门不免四下张望，也许是从未过如此宽大阔绰的办公室吧。

主宾落座，简短寒暄彼此介绍之后，老警察竟摆开了聊家常的架势，有互换庚帖的亲：

“我今年五十整了，吴总看上去比我年轻吧？”

吴长天说：“我也五十了，你是几月生人？”

老警察说：“我是十月，和共和国同年同月，”他笑笑“可惜不同日。”

吴长天也索亲上去：“那你是老弟，我就是这个月生的，月初刚过的生日。”

老警察上谦恭地拱拱手：“噢，那是那是。”没想到接下来他的机锋借势一转，快捷，竟一下把吴长天得有措手不及。

“听说吴总今年的生日是在北京过的？”

第一句正题就直接介到了过生日这件事情上来，吴长天隐隐有些不妙的预。他来不及多想，仓促答：“是啊，我北京有家。”

老警察从小警察的包里，拿一张照片给吴长天：“您瞧瞧这个人，见过吗？”

吴长天这才彻底明白自己刚才是被错觉误导了，对方以拉家常的方式开始，让他心情松弛之后，话题展却急转直下，迫使他旗鼓不整慌张应答，而照片上的那张脸更是令他一炸，他连自己面颊上的肌是否保持了平静都无法判断了。

照片上，是个低眉笑的女孩儿，虽然汝艳抹，但仍能一看，正是那个死去的阿欣！吴长天目不敢视，说：

“这人…有面熟。”

“您帮我们想想，在哪儿见过她。”

老警察的态度倒是十分客气，像是求人办事似的。吴长天思索状，心里拿不准该怎么说。老警察给他留了足够的回忆时间，才提示：

“您过生日那天，见过这女的吗？”

吴长天顺势恍然：“啊，对，好像她是来陪客人舞的。好像有这么一个。”

“您那天请了很多客人吗？”

“没有，我是个不大喜闹的人。那天只请了几个老朋友、老下，加上我的儿。噢，后来我儿的…儿的媳妇，也来了。”

“您还记得那天，一共有几个女孩被请过来舞吗？”

“这我不知，我那天不舒服，吃完了饭就休息了。我是一向不喜舞的。后来听说他们也都没，我一休息他们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