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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4/6)

。那地方名叫刁林。如果主席关于《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的标准,在我的曾祖父以前,我家属于名副其实的大地主一类,以我们吕家在刁林一带的势力和行径而论,也够得上土匪恶霸一级的人。我曾祖父有个绰号叫“黄半山”他的庄园是一的黄琉璃瓦的大屋,铺了半个山坡。黄琉璃瓦过去是皇室的专用品,臣民百姓绝对不准用的,用了就是谋反。可刁林那地方山皇帝远,我的老祖宗占山为王,别说用黄瓦,他了满山的鸦片,谁得了呀。

我曾祖父这一代,是吕家的鼎盛时代,光是看家护院的弟兵,就有二百多人,一律白双枪。在当时的刁林,可算得上惟我独尊。满洲国时期,日本人也不惹他,还请他面维持地方治安。抗联也想争取他,以为他有义胆,时不常地跟他讲民族大义什么的。其实我曾祖父八面玲珑,既不抗日也不反共,甭是谁,只要不妨碍他大烟就行。后来苏联红军对日宣战,军中国东北,就是从刁林的境。我曾祖父夜郎自大惯了,又没什么文化,别人跟他一说老来打二了,他就火儿了,说二是我的朋友,老凭什么来抢地盘。老是我们东北土话,你知是什么意思吗?

海岩:知,你们东北人俄国人叫老日本人叫二

吕月月:我曾祖父想在日本人面前一手,仗义行侠的事。在某一天天没亮的时候就带着他那二百人,一的白双枪,很神气地到边境线的一个山那里去堵老。他想先把老劝回去,不行的话就撂倒他几个,给他们个下威。他们赶到边境山时正赶上苏联红军的装甲队过境,坦克车、装甲车、十大卡一辆接一辆隆隆开过,到中午还没过完。他们躲在山上看到山谷里烟尘蔽日,达声震耳聋,看了将近一天,到黄昏时他们拖着枪回来了。我曾祖父一句话也没有说。

回来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爷爷送到省里去读书,老的铁甲队使他明白了外面的世界无限大。我爷爷到省城上学以后,解放军军东北,刁林也开始清匪反霸,土改建政,曾祖父的白双枪的弟兵很快瓦解,曾祖父后来被解放军当作土匪镇压,庄园土地全没收。我爷爷和我父亲在后来的几十年中,着土匪恶霸的孝贤孙的帽,难见天日,没过过一天直腰瞪的日。我妈就常对我说,吕家祖上一辈一辈的罪孽太大太大了,现在到你爸爸来还这笔债了。我爸年轻的时候长得英俊极了,人也特别老实,我妈就喜他这样的。要不然我妈这样一个没问题的知青,也不可能宁愿刀劈火烤嫁给他这样一个黑五类。我爸一辈压抑,我和我妈就是他的全寄托和光明。他在外面没地位,在家里也总觉得欠了我妈多少债,所以对我妈,对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们家虽然穷,可我从小就被坏了。可以说,在家里我什么活儿都不,有一好吃的好穿的,也都天经地义地归我。

海岩:你还有兄弟妹吗?

吕月月:没有。我爸也去世了。我妈还在密山农村呢,生活很苦。我想,等我挣够了钱,就把我妈接到北京来,北京现在没也能生活。

海岩:你怎么到北京的?噢,对,我忘了,你是大学毕业分来的。看来你的命还算不错。在密山农村能考上大学,又能分到北京,很不容易。

吕月月:就算是吧。

海岩:说一句不当说的话,老天爷还给了你另一份厚,那就是给了你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我想象,一定有许多小伙玩儿命地追求你吧。

吕月月:被人追求是令人厌烦的事。

海岩:女人有一普遍的病,如果男人拼命追她,她会觉得很烦,如果男人不追她了,她又受不了。假使一个女人一生中从没被任何男人追求过,我想她无疑是最寂寞和最不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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