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优优被捕的消息。昨天下午他受王科长指派，前往分局了解忧优的案情，目的是想看看能否从优优中再挖些有关信诚药业公司秘密帐簿的线索。分局的一位同志简单介绍了基本案情之后，就抱一堆案卷材料让周月自己翻翻。那些案卷材料记载了优优涉嫌毒杀幼儿的全侦查过程及相关结论，从现场勘查和搜查记录到证清单到证人证言到医院的化验证明，还有优优自己写的待，待她在案发当天的活动及行踪及接的人，整个卷宗材料齐备完整，目录分类让人一目了然。

厚厚的卷宗，庞杂的材料，大多与周月他们受托侦查的受贿案无甚关联，因此俱是草草浏览，一翻而过。但最后翻到优优亲笔所写的待材料时，周月的手指却突然慢下来了。引人注目的并不是那些有关一天行程的重复杂芜的叙述，而是优优娟秀利的字。那字是那么亲近，似曾相识，跃于前满目详熟，少年往事呼

之。

他把其他文件如数还分局民警，只把优优这份亲笔材料复印一份，说要借走看看。但他当晚并未把那份材料带回里，而是悄悄带回了他的单宿舍。他反锁房门，从床下拖自己的箱，从箱底翻一个纸袋，从纸袋里倒一大堆厚薄不一的信封。他从一个信封中取一封信来，将上面的字迹与他从分局带回的那份材料在灯下对比。接下来他又一连打开好几个信封，把那些用不同纸张书写的旧信—一展阅，目光中的惊疑慢慢凝固，优优的来龙去脉渐渐清晰，他至此方知她为何素不相识却要自告奋勇到公安医院护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怎会想起带他去拳击馆激活记忆；为什么一次次跑到他的单位来找他看他，她看他的神何以总是言又止…

在我和周月这次的见面中，他并没有告诉我他一直保留着优优寄给他的那些情书。除了第一封约他去观瀑亭见面的信被洪教练发现将他斥骂一顿，搞得他不得不当众将信撕碎之外，后来的信他都悄悄读了，然后悄悄地收藏起来。他在仙泉没有家人，没有亲戚，他的生活只有拳击，只有洪教练，只有拳击队里那些同的伙伴。这个给他写信的女孩，是第一个走他内心的异，是第一个让他对情产生憧憬的人。

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周月没有提到这些隐秘的少年往事，但他整个晚上都显得情绪伤。我们坐在“平淡生活”的那个角落，守着与两年前并无二致的烛光，我告诉周月，优优就是在这里向我讲述了那个十四岁的黄昏；我告诉周月，六年之前，他曾放弃过和一个女孩的观瀑亭之约，那女孩为此伤心了很久；我告诉周月，优优当年离家走，来到北京，实际上是一次为了情的私奔，因为她所的那个男孩就在北京，那个男孩就是你，你就是优优心中的人！我还告诉周月，优优三个多月在公安医院日夜陪护，心关怀，你的记忆最终复原，你最终能够重返工作岗位，重返社会，优优功不可没，其中细节，有那位在异国他乡的洪教练可以证明；我还告诉周月，优优不能忍受那个孩，有一个本质的原因，那就是她对她的凌信诚，始终无法全心，而这其中最大的障碍，是你在她的心中始终割舍不开。当然，她走上犯罪路有多方面原因，她的特殊的经历，思想和个的弱，都是导致她毁灭的原因一但无论如何，这畸形的情——对你的和对凌信诚的情——一定程度上选择了她畸形的心态，畸形的人生。

周月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一声不响地喝着啤酒。这让我无从判断他的内心——他对优优，与不，是否惋惜，是否同情。在长久的冷场之后，我忍不住打断他自始至终的沉默，严肃地问他是否接受优优的委托，为她辩护。

周月没有答复。

他说：“让我想想吧。我需要想想。”

我有失望，但我不能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