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服刑人员活动区域的界限，服刑人员自己，绝对不可擅动。所以，当教再来检查验收的时候，看到窗上铁条被拆，换上了里胡哨的铁艺窗棂，原来威严庄重的黑竖框，变成了轻松淡雅的白小…从教当时的脸上，已经不难看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这件事后来确实被当成了一桩破坏监设施的重大案件行调查。一分监区的分监区长和好几个队长闻讯后都迅速赶到现场，将参与拆毁铁条的刘川、孙鹏、李京和陈佑成等四名罪犯铐了起来，分别押在几个房间突击审讯。李京和陈佑成当然齐声鸣冤，将责任推得净净，说自己只是帮忙安装，拆毁铁条和制作铁艺窗棂的行为都是孙鹏刘川的，他们还以为是教布置的呢，没想到是孙刘二犯蓄意破坏。这说法倒也符合事实，李京和陈佑成的确只是帮忙搭了把手，于此事的确无辜。

在审问中孙鹏待，制作铁艺小窗是他和刘川一起的，当时只是觉得比铁条显得漂亮，也能起到铁栏的作用，所以就把铁条拆了。刘川关于拆换铁条的过程与初衷的供述，和孙鹏的待差不太多，但他另外待这次破坏行为，自己为主谋，孙鹏为胁从。

审讯之后，事实大清楚，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刘川孙鹏拆毁铁条有脱逃和故意破坏的动机，但这个行为本在天监的历史上，应属绝无仅有。犯人拆毁禁锢设置，这事无论如何不可简单地就事论事，更不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刘川和孙鹏这一天没被允许回到自己的分监区，而是被押到狱政科的狱内侦察队的监号分别关押。当天晚上由狱政科负责狱内案件侦察的民警又再审了一遍。第二天早上，关于此案的审理报告就摆在了副监狱长炳林的办公桌上。

中午，这事好像有闹大了，炳林和监狱长邓铁山一，突然亲临铁艺车间，来到位于铁艺车间东南角的那间小屋，实地查看了铁条被破坏的现场。在外面活的犯人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两位监狱长和一监区的监区长钟天，一分监区的分监区长得彦、三分监区的分监区长冯瑞龙，还有最先发现铁条被毁的那位民警，一起指指划划地说着什么。显然，他们并非在简单地听取民警的汇报，而是在行一场讨论，讨论什么呢，无人听清。

下午，刘川和孙鹏被一起押了禁闭监号，押到狱政科里，此后的一切情形都变得不可思议。刘川和孙鹏不仅异乎寻常地被同堂审问，审问他们的不再是狱政科的民警，而是监狱长邓铁山和副监狱长炳林两位天监的最当局。

傍晚，刘川和孙鹏被责任民警庞建东接回了三分监区，回到自己的监号后和大家一样吃了晚饭，晚上也正常参加了名。看了新闻联播后，还看了中国队与阿曼队的足球比赛，然后回号，并且像往常一样行了睡前的自由活动，洗脸洗脚，像往常一样，睡觉。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明天清晨，太想必照旧升起，和往常一样，把东方照亮。

但在那天晚上，刘翔死了。

三个月后，天河监狱的监舍、车间、堂，一切服刑人员活动的地方，这些地方的每一扇窗，全拆下了黑刻板的铁条，换上了白的铁艺窗栏。在这些白的铁艺窗栏上“枝叶”蜿蜒茂盛，一朵朵绽放的“小”生机，攀援向上，寻找着窗外的微风和光。枯燥森严的监牢，因此而显得活泼起来、亲切起来，显得更像一所学生的宿舍，一座士兵的营房，一安详的社区…在大墙内被拘禁的每一个人，内心的版图上已经印下的那一黑冷的铁条，从此被这些自由伸展的“草”代替，内心的麻木被唤起了一些知觉，内心的冷被盎然的意熨帖，自由仿佛不再遥远，每双睛都得到了暗示和诱导，好的生活距离自己，竟是如此可可，如此近切现实。

从此以后，犯人们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个映他们帘的，不再是漆黑森严的铁条，而是镀着金朝的“草”每个人的每一天，都因此而拥有了一个心情愉快的开始，对于一个陷囹圄的囚犯来说，给他们一个明朗的心情，无疑是一项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