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疯狗啊，怎么对你好你也咬啊！咱们监区对你这么关心，咱们钟监区长专门去你们家看你，专门陪她去医院看病是为了什么，啊！我们不为了你好好改造，不为了你争取好成绩早去和亲人团聚我们为了什么，啊！我们这么多队长在这儿没黑没白地工作为了什么！为了陪你玩儿是吧！你大的人怎么好赖不知啊！你要这样的话你今天还别见了。这是你，又不是我，又不是从小把我养大的亲，你非不愿意见我们也不能迫你。小齐，你把他带回监号去，他这个态度，今天课也别听了，回考不及格是他自己的事！”

齐队长把刘川带去了，把他带回了监号，让他在小板凳上坐下，说了句：“你坐这儿，好好想想。”便去了。

他去时看到，刘川睛发直，不知在想什么。他走回教办公室里，看到杜剑还在生气，便倒了杯想安几句：

“这小也太浑了，不是为他好吗，怎么发那么大火！”

杜剑喝了，说：“关键还是份没有摆正，一般犯人哪敢这么明着撞的，何况又是为了他好。”

齐队长问：“他原来在遣送科那会儿，脾气就是这样？”

杜剑说：“遣送科他没几天，谁知是不是这样。反正家里有钱的孩，脾气都好不到哪去。”

齐队长说：“那今儿这事怎么理呀，这么大吵大闹当面撞的，说又该送十天禁闭了。”

杜剑用手拨着杯，想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了气，说：“算了，他好不容易接过来了，还是得说服他去见面，你叫他来，再工作吧。”

齐队长摇苦笑，又去了。

五分钟后，刘川被齐队长押着，走监号，重新了教的办公室里。十分钟后，又改由杜剑亲自押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监区的楼门，朝远空旷无人的场走去。

这是刘川狱两个月来，第一次独步横穿整个监狱场。如果算上看守所羁押的那段时间，他已很久没像今天这样，独自置于如此广阔的空间，如果忽略了后杜剑的脚步，整个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孤一人，在清风与光中自由地行走。

刘川的是钟天和小珂一起接来的。这天一早小珂亲自把她妈好的早饭送到这租给刘川的房，让老太太吃了，然后又亲手给老太太梳洗打扮一番。老钟来的时候老太太的还没有完全梳好，老钟还在客厅里等了半天。

打扮停当之后，他们把老人连人带椅一起抬下楼去，抬了钟天开来的一辆汽车。老人今天穿得非常面，白发一丝不，脸上挂着郑重而严肃的神情。若不是这副神情，那些看见老人上车的邻居，准以为今天是孙们接她去过节。

车一直开到天监，一生见多识广，监狱却是回造访。小珂跑去办了会见的手续，领了会见证，今天不是亲属会见的日，会见厅里安静得很。如果在会见厅里会见，犯人和亲属还要隔着一层玻璃隔断，通过受到监控的电话，才能述说家长里短。钟大和小珂推着刘川的，在会见厅的门前未停顿，径直走向里面的一间大屋。那间大屋像个机关的会议室似的，居中摆着一张亮漆长桌，两侧的椅也排列得正正规规，刘川的被推屋的时候，刘川已在桌边坐得端端正正。

被小珂推着，向刘川缓缓走去。她看到刘川站起来了，听他刚刚叫一声“”脸孔就因忍哭泣而扭曲变形。

和刘川一样，这也是小珂第一次见到刘川，刘川比她想象的还要黑瘦，荒芜的脸黯淡无光。刘川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可以看他多次试图让自己不哭，他多次想对轻松的笑脸，但笑在此时犹如苦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