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后退，开始提问发言。第一个提问就让刘川心如擂鼓。他最初以为自己听错，但季文竹与那位导演的一脸微笑竟然明确无误。

记者：“请问季文竹，你刚刚新婚大喜就接拍大戏，而且是与自己的先生一起合作，你们一导一演，戏里戏外，觉是否非常默契？”

刘川惊看台上，他不敢相信，季文竹与边那位中年导演彼此顾盼的目光，那目光中的一团新气，会是真的。他不敢相信，季文竹对她曾经许下的诺言，已不再当真。

刘川也许这时才开始明白，狱中虽仅三载，人间已过千年。他无法再平静地听完这对“新人”动用各幸福甜的词藻来粉饰他们的“生活”他掉了魂一样走这座华丽的大厅，服务员无不侧目耳语，从他们视线的投向上刘川知，自己已经泪洒前襟。

刘川低快步，走酒店大门。

街心绿地白天

刘川坐在街心绿地的木制长椅上，脸上泪痕犹存。几个小孩在草地边上放着风筝，风筝让他重温了曾经麻醉过他的那个梦境——他与与季文竹一乘车穿过青山绿，天上飞扬着孩的风筝，路上洒满了季文竹的笑声…

季文竹新家外晚上

一辆捷达车驶人位于东直门的一座崭新公寓。

那位开车的剧务一直把刘川送到那幢公寓楼中季文竹家的门，并且为他敲开了房门。

季文竹家晚上

季文竹家的客厅装饰得半中半洋，宽大柔的式沙发前，又摆了古旧的明式烟几，墙上的西洋油画之侧，又悬挂了晋式的漏格窗，整个房间到洋溢着艺术的气息和寻的情趣，和几年前季文竹在航天桥酒仙桥和平里的临时居所相比，已是一天一地。式沙发上方的墙上还挂着季文竹与新郎的合影，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照片上的此导演已不是当年在顺峰酒楼给季文竹过生日的那位彼导演，从外表看似乎比“顺峰”那位更加显山，而且论年龄也似乎比那位明显少壮。

季文竹今晚没戏，所以独自在家。刘川依然穿着那有些皱的蓝布衣服，很不协调地坐在客厅雪白的沙发上面。季文竹给他开了一罐可乐，他没喝，他把随带来的那盆文竹，放在了季文竹茫然的前。

“这是送给我的吗？”她问。

“啊，”刘川“我在监狱养了一盆，可惜死了，这是第二盆，为你养的。”

季文竹凑近盆欣赏了一通，笑笑，说：“好看的，不过我还真不会养，你看我们家的，全都是假的。假的现在比真的还值钱呢，真的要给我养，非养死不可。你养得这么好，还是你自己养吧。”

刘川也淡淡笑笑，笑得特别勉，他说：“你养吧，死了也是它命该如此。”

季文竹还想推辞：“你这么用心养的，万一让我养死了我可没法…”

刘川上打断她：“死了你就扔掉，你不必可惜，就算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从来没有。”

季文竹也许听刘川话里的委屈，话里的自弃，她宽容地扯开话题，问起狱中的见闻和刘川的：“你在监狱，没搞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