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下蹲起立的动作；又弯下腰来检查双手可否地；又让他躺在一张小床上用手摸肚，翻，中同时不停地讯问：得过什么传染病吗？得过肝炎、肾病、结、病、麻疹、低血糖吗…刘川机械地一一回答没有；又检查肤，又问：上有脓疮吗，有疤痕吗，有刺青吗，腹泻吗，等等。

检查完，门穿上衣服。犯人们重新列队，在筒里抱着自己的行李，走楼门，穿过广场，向另一座楼房走去。刘川知，他们要去的那座楼房，是天监的一监区，天监的监教育分监区，就设在一监区里。

连刘川在内，六个犯人成一路纵队，在一名民警押解下，向一监那边走去。在一个拐弯的三岔路，押解民警在队伍后面喊了一声：“停下，靠边！”大家便一齐止步，停了下来。

六个犯人全低着，靠路的一边站着，刘川知，一定是有教警过来了。他用角的余光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位教人员，一位是监狱的狱长助理，另一位就是一监区的民警庞建东。

庞建东显然也看见刘川了，他因此而放慢了脚步。也许是刘川的样完全变了，脸颊瘦得厉害，发而无形，完全想像不他就是当初庞建东在慈宁公墓看到的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刘川，完全想像不他就是当初邀请庞建东去万和城吃饭舞时那个英俊倜傥的刘川。庞建东从刘川边慢慢走过，直到完全确认，这个脸发黄、细瘦、抱着铺盖、在路边低默立的犯人，就是刘川时，庞建东才仓促地回应了押解民警的寒暄。

押解民警：“吃饭了吗？”

庞建东：“还没呢。”

庞建东一步三回地，跟在狱长助理后走了。犯人们这才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一监区白天

犯人们走了一监区的罪犯，正式的监程序从这里才刚刚开始。

第一程序，是净。

虽然在刚刚行的检查中，犯人们也被命令脱光了衣服，但那是检。现在脱光衣服，才是真正的净检查。在监区筒端的活动区里，六名新到的犯人排成一列，冲墙蹲下，然后被一个个番叫起，命令脱掉衣服，打开行李，大至被褥，小至内，全被民警一一抖开检查摸。对现金、首饰、手机、手表等必须由狱方统一保的品，都填写了罪犯品暂扣清单，在跟随刘川的档案一起送来的那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除了刘川的手机和手表外，只有五元四角钱现金，这五元四角现金也正正规规地，给刘川开了一张收据。

净检查至此结束，刘川在填写了一张被服卡后，得到了一蓝囚服和一只塑料脸盆，他在看守所买的那床被褥，都打包由民警一并收走。

换好衣服以后的第二程序，是剃。没有到的犯人仍然双手抱蹲在地上。刘川是第一个被叫过去的，也是找个墙角蹲着，不围任何盖布，只是往前探着脖。给他剃的是个老犯人，蹲在刘川的对面，用一只很旧的电推从刘川脑门的正面，直直地推了下去。那推很钝，总卡刘川发，与其说剃，不如说，痛得刘川龇牙咧嘴，肌绷，后背上的汗把内衣都透了。

推到一半推终于彻底不响了，老犯人向教人员了报告，教拿着推检查了半天，看来确实不能用了。一个教到其他监区借推去了，刘川就探着个一直在墙角蹲着，蹲得两酸得真想坐下，但又不敢。半小时后推来了，好歹把刘川上剩下的那一半发推掉了。

接下来的程序，是提讯。

其实，净、搜查、登记品、剃、提讯，这几个程序都是同时行的。刘川剃的时候，蹲在墙边等推的犯人就在接受提讯，刘川被提讯的时候，他们就去剃。他们比刘川幸运多了，因为他们用上了新的推。

提讯的内容很简单，主要是对档案上记载的内容，姓名、年龄、罪名、刑期、捕前住址、所在地、主要家族成员及联系方法等等，既是验明正，又是完备资料。

提讯之后，刘川的监手续就全结束了。然后就是分班。监教育分监区一共有十三个班，他们六个人和那天从其他分县局送来的六十三个新到的犯人分成了四个班。刘川和孙鹏很不巧地分在了一个班里。

监狱警堂晚上

晚饭时间，几个后来的民警打了饭坐在了庞建东的桌上，问：“小庞，加班呀？”

庞建东：“不加，现在回家也没饭了，就在这儿简单吃完了。”

民警：“现在你女朋友也不怎么找你来了，是不是拍戏去了？”

庞建东：“我哪儿有女朋友。”

民警：“哎，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女孩是谁呀，漂亮那个？”

庞建东：“没有，找什么女朋友啊，多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