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地凑近她耳畔，轻声：“曲夫人，二十年前，君戟江畔，最后伏击殷碧梧的那帮人，是你派去的么？”

这样的话陡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提起，虽然旁人并未听去，魏氏仍有一赤---陈列于街的惊慌，这神不过一闪，已被微笑掩盖：“王妃说什么？愚妇未听清。”

殷逐离浅笑，方才那一丝失态逃不过她的睛，她乍提此事，不过是为了证实。毕竟时日太久了，当初殷碧梧逃回殷家，生下她之后就离世了，对仇家，更未提过只言片语。殷梦鸢费无数钱财方探得这段旧事，却终究也只探到十之六七。

当日曲天棘已经放了殷碧梧，殷碧梧虽伤重，却也不致死。及至一路逃到君戟江畔，在渡又遭围杀，方受此重创。

曲天棘带着二至前厅时，正是灯火初掌时分。快开席了，殷逐离和沈蛟同曲天棘同坐一席，论品阶曲天棘是正一品，沈蛟这个亲王也是正一品。但他乃皇亲国戚，任何职务的官员见了都得行礼。是以曲天棘虽不迎殷逐离，却也发作不得。

倒是曲怀觞坐在殷逐离下首，近日他将要同曲觞至甘肃押运官银回长安，一直在准备。殷逐离自饮着酒，待开席，周围喧哗声渐起，无人注意自己了，方轻声：“二公，甘肃有草，名曰：戮草，而发疯。殷某今日为你带了几棵。”

她自腰间掏一方丝绢，自桌下到他手上。曲怀觞也低声：“要此何用？”

殷逐离呷了一酒，看见沈蛟被众人围着劝酒，脸上略透了丝笑意：“此去甘肃，山远，万一要是走在悬崖峭之时，突然疯了，上的人如何还能活得？”

曲怀觞一怔，就待站起来，殷逐离不着痕迹地压住他：“我并不迫你，这草你可以喂，也可以烧掉。只是自古无毒不丈夫，若非如此，你断难得到曲将军亲睐。你想清楚。”

曲怀觞自小生于富贵之中，也不乏劣迹，但这等事情，他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他是我哥！”

殷逐离把玩着手中杯盏，笑意浅淡：“他若是你弟，这草会喂给谁的呢？”

曲怀觞汗重衫。

那边曲天棘似注意到二人，已经转将过来：“你二人在此作甚？”

他神冷淡，殷逐离语笑盈盈：“我同曲二公好歹也算是同宗，不过叙叨两句，将军怎能言责备呢？”

曲天棘一手揪过曲怀觞，冷声：“去同你母亲祝寿！”

曲怀觞本就怕他，当下便向魏氏所在的内堂行去。曲天棘在殷逐离旁边坐下来，声如利刃：“曲家同你，无任何瓜葛。你已成家，便该相夫教，安分持家。曲氏一门，不愿同你再有任何往来。”

殷逐离重新斟了半杯酒，也不知有没有听去：“啧，真绝情。”

席罢，她同沈蛟了曲府，府中魏氏却极不安稳：“老爷，她今日又向我提到当年殷碧梧的旧事，她绝计未安好心！”

曲天棘携了她的手：“向你？何事需要向你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