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到怀里，抚摸着他的，安着。

“别光给我说好听的了！我听够了！”谢平推开齐景芳，朝楼下跑去。齐景芳怕惊动隔住店的客人，不敢声爻喝，只是起追赶。雨，这时已经不小了，像小豆似洒在青石板街面和两厢黑瓦房檐上，很快把齐景芳的发和外衣再度淋。拖鞋跑脱了。光起袜底板。镇市梢，二里地，就是海。谢平疯了似的朝前冲。一几乎是绝望的觉，叫齐景芳拼最后一劲，追上去抱住了谢平，她哭着，捶他：“你吗呀？于吗呀？吗这么没息？你这是吗呀…”

谢平不再挣扎。也许是冰冷的雨，也许是冰冷的海风，也许是齐景芳的捶打，也许是她贴住他的上的温，使他从一时内心的虚脱里渐渐缓转。他知羞愧、内疚了。他无言地搂住籁籁发抖的齐景芳，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替她挡住雨。

“回去吧…”他把她拥在怀里，愧然地说。她了，噎着。那红的塑料拖鞋，还一正一反一横一斜地躺在青石板街面上。他弯腰拾起它们。幸亏客店里的人都挤在女会计屋里看电视。他们便蹑手蹑脚快步穿过暗的天井，上了小板楼…

第二天大早，天井对过的屋上飘浮着一层黏重的灰雾。明知谢平不会来恁早，齐景芳还是赶起了床，忙着漱洗，把晚换下的衣洗了。到客店附近的个早摊上，要了碗豆浆，要了两“油炸鬼”吃罢，回屋等谢平。等到明晃晃的太光把对过屋上最后几片雾脚从瓦楞里驱尽，天空显日少有的净蓝，还没见谢平来。她疑惑了；便关照了柜台上的服务员一声，锁了门，了钥匙，匆匆往老校长家走去。谢平的倔，谢平的情，谢平上总也脱不尽的“大孩气”齐景芳早有所受。但从未见他像昨晚恁样脆弱，恁样失常。离开客店时，他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还是不放心，悄悄跟在他后，一直送他到了老校长老宅的大木门前。她本想留他下来的，跟他谈桂荣的事。这一向，羊河和骆驼圈都有人传，桂荣在福海县跟县中的一个副校长好上了。为了证实这一，秦嘉还让她专门到福海去看过桂荣。问桂荣，这姓崔的副校长到底咋回事。桂荣没正面回答，只是泣，只是问：你们告诉我，谢平还会回来吗…齐景芳相信，昨天，在发生了那样的脆弱之后，一旦得知桂荣又“变心”谢平会留在她房里的。他需要安。需要一个女人的安。她要尽自己所有的温柔，来安抚他，亲他…她需要这样一真挚的亲近…但到末了，她没这么。她不忍心在这时刻，再用桂荣的事伤他的心，她更不能利用他一时内心虚脱造成的脆弱“诱惑”他。她不想让他清醒后留下剜挖不去的遗憾和悔恨。假如他亲近她拥抱她，她也要他是清醒的。清醒地明白自己在拥抱什么，在亲近谁。她不要那窝窝迷迷糊糊的寄托。况且，桂荣到底咋样，也还难说。她不能像别人曾经对她过的那样，把“脏”无端地朝桂荣上泼…更不能借着向桂荣泼“脏”来赚取谢平。偌样，她成个啥了？！

…谢平在菜园里搭扁豆架。刚换上的净衣服，褶痕还很明显。除了边会意地对齐景芳淡淡浮起一丝歉疚的微笑，昨天晚间那场骤起的“风暴”已经消失得全无影踪了。

“吃了吗？”他平静地问，并递给齐景芳一小半透明的塑料纸绳，让她相帮把边上一枝扁豆绑在小竹竿上。尔后，突然放低了声，关照：“别对老校长和小英说什么…”齐景芳忙，悄悄应：“我恁傻？！”

一会儿，小英来叫齐景芳上她房里。谢平也要去。小英勾住齐景芳的肩，急红了脸，对谢平说：“我们姑娘家的事，你跟来啥？”

到屋里，小英上门栓，忙返问：“景芳，谢平昨天晚上到底啥事了？”

“没啥呀…”齐景芳装很纯真的样。“他回来淋着雨了吧？得狼狈的…是吗？”她故意反问。

小英半信半疑地看看她。这时老校长敲敲门。小英半掩住门，放他来后，又立把门上，告诉老父亲：“景芳说，他没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