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拿齐景芳的钥匙串，另去开了个房间。了屋，齐景芳不肯坐，也不肯离开秦嘉把背对着谢平，哭个不止。秦嘉红着圈，只好对谢平说：”你先走吧。忙你的去…“到晚饭边，秦嘉来了。谢平忙上小办公室门，急问：“齐景芳呢？”

“让协理员叫去了、”秦嘉答。长时间的心神张，使她显得疲乏、困顿。

“协理员？你报告他了？”

“跟小齐一屋的那两个小丫，早看苗了，报告了协理员。”

“她们懂那些事？”

“小金懂。又看到小齐这些日半夜里老偷着哭。上午翻她床铺，翻好几包安眠药，吓坏了。先跑我那儿，又报告了协理员。”

谢平忍了半天，结结地从牙齿里挤几个字来：“确实是…黄之源那杂的？”

秦嘉向窗拧过去，半晌才了。

不一会儿，他们看见齐景芳从协理员办公室走来，靠在廊上歇了一会儿。协理员叫小金把她送回宿舍。后来政法的人找齐景芳谈过两次。带她到卫生队了妇科检查。取了证。政法的人还找了些别的人，了解齐景芳和黄之源的关系。据说还打听了她和谢平的关系。最后找谢平谈。谢平火了：“我和齐景芳有什么关系？你们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政法的人说：“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没其他意思。”谢平说：“你们吗不去找场的老汉了解他和小齐的关系？！”他什么也没跟他们说。他确实也没得可说的。他甚至懊恼自己竟然什么也没得可说的。他明明看黄之源亲近齐景芳。他“嫉妒”过黄之源。但他没提醒她。他反而生气了，有一段时间也躲着齐景芳…甚至瞧不起她…

政法的人在谈话时，跟所有有关人员都代过，不要向外传这件事。但没过两天，场几乎没一个人不知“小得”齐景芳让人把肚搞大了。园林队的一些老婆娘去南菜窖翻菜，扛着抬把，拿着菜刀，游游逛逛，三五成群，还特地弯到招待所来认认这个“上海丫”中最俊俏的姑娘。

卫生队给齐景芳了刮手术后的第二天，黄之源来了。他去福海县林业局办了事，回林场，路过羊河，顺便看看在这儿施工的林场工人，也看看小得。他还不知小得怀了，更不知事儿发了。那天，于完那事，他看见齐景芳只是痛哭，便有些作慌。想安她两句。齐景芳推开他，掩上衣襟，跑了。第二天清早，他在房边等过她，又去宿舍找过她，想些解释。但都没找见她。后来他给她写过两封信，寄过一回钱。托人又给她捎来一大包白木耳。但都没得到小得的回音。他的心安不下来。他无论如何要跟她彻彻底底谈一次，解释一次，取得她充分的理解…如果还能取得谅解，那当然更理想。

场机关的人得知黄之源来了。一下午没正事，都聚在窗前，伸长了脖，等好戏看。他们看到政法长亲自去招待所了。又看到邢副场长去了一趟。跟着，政法长在政委和场长家各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黄之源一直在自己屋里待着，连晚饭也没来吃。接着就传消息，场要修理连等天黑透后，把正在大修的那辆吉普车开来，连夜送黄之源回林场。

这时，谢平屋里聚着不少上海青年。包括从修理连来报信儿的两个小。他们商量着，不能轻易放过黄之源，要派人找主任、找政法长去问问此事。

有人敲门。剥啄剥啄。

计镇华拽开门一看，竟是齐景芳。她真瘦了，脸上瘦剩一对的窝和一青白青白的鼻尖。没穿大衣，只裹着一条铁锈红的加长围巾。从后脑勺上包下来，捂去半边脸、半张嘴，在前叉起，再用白生生的手索索地钝住。在门框边瑟瑟地哆嗦。秦嘉忙搂过她到火墙跟前。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脸慢慢地涨红了。大家觉得她要哭的，却没哭。她低下，吭吭说了这么一句：“我…要跟谢平说个事儿…”大家奇怪透了。她这会儿来找谢平吗？谢平一下脸也烘烘地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