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之源是个畜生！那天晚上，合同签了字，狄场长在家里了几碗几碟的，又叫上老严和工副业的邢副场长陪黄之源喝了二斤。黄之源回到招待所，都快十一了。他心里燥。在沙发上坐了老半天，也安定不下来，便到门外雪地里站了会。今晚，西小院里只住了他独杆儿一。三个间。砖砌的坛。修长的树影和没有星光的天空。这一刻，他觉着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假如他想让场宣传队那两个唱河南梆的“女盲”带上胡弦、的笃板，来给他清唱两段，他相信，场里会立派人去传的。但他这会儿要的不是这个。不是。他回到屋里，几次伸手到电话机上，都没下得了决心。她在值班。叫她吗？来坐一会儿。稍坐会儿。吃糖。这院多静。院墙多。如果她睡了，就算了。他要通了电话。本该先问一声睡下了没有。但一听到她清脆、温和的声音，那洒兜底往上翻，涌得他站立不稳，只想着要她上来，开便说让她上送两瓶来。让她上来。上来…她提着瓶去了。

了黄之源屋，他脱了衣服像是要睡觉了，只穿着单薄的棉衫，裹起件军大衣。她一窘，本想放下瓶就走。黄之源指指放在床沿上的一新买的女式长袖长内衣，对她说：“这是你孙让我带给你的。你试试，合适不合适。”因为是内衣，齐景芳只拿起来在上比试了一下，就放下了，说：“怎么好意思要孙掏钱…”这内衣，实际上是黄之源给老婆买的，今晚拿来借而已。黄之源说：“你穿穿试试。要不合适，好明天带回去一计孙找代销店的人换去”说着顺手把门的暗锁撞上了。而窗帘是早就拉满了的。齐景芳自然不肯在他屋里试内衣。撞暗锁的声音她也是听到的。她心慌。她看得黄之源今天晚上看她的目光有些发直。底在燃着一下好让人捉摸得透的固执的贪婪的东西。这目光，她从场有些男人望经受到过。有时那些个赶车的也这么看过她。但那只是狠狠地辣辣地一瞥。而他，却是久久地、肆意地、似乎在透过衣服摸什么“上次我到你们家去，也没给孙带什么东西。这不好意思的…”地上打门上的暗锁，肩却被黄之源搂住。她的血一下冲上涌来，很不得迸裂开。她扭了下肩，甩掉那只手。她要扭过来责问他，但却看见他略有些惶惑地站在灯下。她又把话咽了下去。这时她本来是可以走得掉的，如果他再来横的，她也是推得开他的。他没来横的一他着气，很快平静下来，说：“小得，这一向为你调转的事，我可是费了老鼻力气啦…你说你是上海知青，可这儿的材料上说你不是…”

“怎么不是？”齐景芳脸涨红了。她一直告诉黄之源，她是上海人。她不想让他知她老家的那段事。而且，那时，他无非是个“住店”的客，随说说也无妨，

“你不是。”黄之源拉过了她手“我得费许多和手脚，在我们人事科档案的同志那里，把材料改过来。把你依然说成是上海知青。现在优先照顾他们。这样，事情好办多了。你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真话？”

齐景芳心慌。她为自己的怯心慌。愧疚。

“谈谈，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他把她带到沙发边，几乎是半拽半拉。

“没有…”

“说吧。不你瞒了我什么，我还是要帮你的忙…我喜有你这么个小妹妹…”他贴近她，着气。她躲开，向后退去，却靠到了沙发靠背上。他不断地说着那些颠三倒四却又叫人心的话，一只大手从她被解开了两粒扣的上衣衣襟里探了来…他不断地着的气，问她“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说吧…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