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非常贫乏，如果想要和建筑师认真讨论建筑上的问题，那么得从开始好好学习建筑学才行。

“啊，不，不应该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楼层的建筑的话，就力学上来说，必须减少窗的数量是吗？也就是说，如果窗太多的话，会影响建筑本。是这样吗？”

我的问题应该是相当浅的吧？但是，奥森好像在思考要怎么回答我似的，沉默不答。

他的表情严肃，觉有古怪。他的肤看起来还很年轻，虽然脸颊上有很多雀斑，不过皱纹很少。不过他脸苍白，好像很疲倦的样，接近银的金短发，远看之下很像白发。还有，他的金眉非常稀疏，就好像没有眉似的，而且只要一张开嘴，就可以看到两颗颜黄浊的门牙间有极大的牙。至于他到底几岁了？看起来好像不到三十岁，又好像已经五十几了。总之，很难从他的外貌去判断他的年纪。

“这个嘛…”

他很为难似的开了。可是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听不太清楚。他的型单薄，可以用瘦来形容，并且老是驼着背，给人一病弱的觉。但他对待我们的姿态又摆得很，很喜摆架。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并没有他这一型的人。这样的人，大概不是女喜的类型吧！

“你应该可以了解吧？上面的钟楼来了那么多人，让我的情绪有不稳定。”建筑师说。

“我当然可以了解。”我说。

“其实不是你说的那样。在构造力学上来说，这里可以不要窗，也可以不要墙。”奥森说。

“也可以不要墙？”我很讶异地反问。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所以，这边的墙也可以全都成窗。”他指着中央公园的方向说。

“这么的大楼也可以没有墙？安全吗？”

于是，建筑师非常正经地说：“安全。现今的大楼外墙完全没有重量的负荷，所以即使全都成窗，也没有问题。”

“那么，是什么东西在支持那么的大楼？”

“框架，钢的框架。这个骨架支撑了整座大楼。只要计算好，有这个骨架就够了。”

“原来是铁成的框架啊。”

“不，锻铁是不行的，因为不够‘柔’。一直到钢铁被开发来之后，才能建这么的大楼。以前使用锻铁的时代，能盖到十层楼的度就很了不起了，再的话就有危险，所以不能盖现在这样的大楼。”

“嗯，原来不用石补，也可以盖楼大厦。我现在才知。”我说。

“其实刚好相反。”奥森说。

“石是不能补的，石只会加速建筑本的振幅，因为那样会让建筑的上面变重。”

“振幅？”

“地震的时候，就会有振幅。”

“这座石岛有地震？”

“有，只是一般人觉不到。地震的摇动方式有很多，长周期的地震波动会因为振幅的时间关系，而只有上方摇动。例如这栋大楼，位于这一层楼的摇动幅度，大约是七英尺。”

“长周期？”

“就是以五秒或十秒为一个周期的摆动，是相当和缓的地震。”

“七英尺？这里以七英尺的幅度在摇摆？”我非常震惊。

建筑师回答：“还没有人觉到这个问题，不过，迟早会有人发现的。任何构造都有它原本就有的振动周期，在某时机巧合的情况下，如果相互作用，摇摆的幅度就会变大。对大型构造来说，零星的振动比较，但是摇摆的幅度并不。可是因为容易有共振，所以摇摆的时间会变长。不是桌还是椅，都会猛烈地在地板上动，但是大楼下的地面却一事情也没有。”

“这里也会有那样的现象吗？”

“岩盘地形不容易有那样的情形，可是加州就危险了。不过尽如此，住在这里的我们还是不能大意。”

“嗯。”“虽然说现在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人还非常少，但我们一定要尽快研究这个问题才行。楼面以七英尺宽的幅度摇摆的时候，周围如果都是沉重的石块，会演变成什么样的情景呢？所以说如果用石块补，反而会造成危险。堆积石块补的方式，只能用在十层楼以下的建筑。大楼愈，愈要避免厚重的石墙。”

“唔，这样的说法很难让人立刻相信。”我说。

于是建筑师又说：“那么，我们用船比喻吧！建筑的历史和船一样。你知传统的木造船为什么减少了吗？”

“木造船吗？”

“是的。为什么木的船被铁的船取代了？”

“我认为是森林被大量的采伐，树木愈来愈少的关系…”

“不是那样，是因为‘铁比木轻’的关系。除了这个理由外，没有别的理由了。木会浮在面上，但是铁会下沉。面积小的木或铁片，确实是那样没错。可是，如果要造一艘型的船，铁制的船的总重量，却比木的船的总重量轻得多。而且铁片比较薄，可以扭转、弯曲的可塑也比较。当船在大海中受到暴风雨或烈的海冲击时，由沉重的木材所打造的船，本就是一个难以控制的个了，在暴风雨的冲击下，很容易就被击溃。”

“原来如此。”

“如果想建造大的东西，就必须改变想法才行，只是延伸小东西的想法，那是不行的。所以说锻铁很快就被钢铁取代了，舍弃不够步的东西才会变得更好。想完成一座又又细的建筑，重量轻又有可塑的建材，应该是比较有利，而且能使建筑更固。现在的我们正在发想那样的建筑，研究如何去完成它。如果成功了，那么或许不久之后，曼哈顿的天楼就会朝这个方向变化。”

“所以窗…”我把话题拉回来。

“对，如果是那样的建筑，理论上所有的墙可以全被窗取代。”

“可是，那样的建筑真的固吗？”约翰嘴说：“虽然理论上是那样，但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吧？”

建筑师沉思了片刻，才回答：“嗯，大概吧！不，至少我个人希望不会变成那样。窗这东西，会让设计师沉沦。古代的建筑，例如欧洲十八、九世纪时建筑的房，那些房的窗都小小的，所以诞生了许多绚烂的文化。又例如这间房，如果没有这么多窗的话，就可以凝聚许多的趣味，创造的可能。古代埃及的艺术也是…”

“这些画都很漂亮呀！”我指着挂满墙上的画说。

“是莎草纸，这些全是莎草纸画。”

“这个像画一样的文字呢？”

“是象形文字。埃及的艺术经常表现在殿墙和陵墓墙上，它的文字本就是艺术。他们的艺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呢？因为‘没有窗’。最能展现埃及艺术的地方是地底下，地面下的世界是黄泉之国，唯有那样的地方，才找得到艺术的真髓。这间屋也是，因为有这么多窗，所以我只能到这个程度而已。里只有窗的建筑师，是不什么好作品的，因为一切的考量都以窗为重。”

“嗯，所以你想设计更少窗的房？”

“你说得没错。外观也一样，如果墙上满满都是窗，那么每一栋大楼的外观就会变得一模一样，建筑师能够发挥的地方，便大大受到限制。迪设计的大饭店最后虽然没有完成，但是如果落成的话，就是一栋窗非常少的大楼。我觉得那是一个非常的设计。”

“噢！”

“窗使建筑师堕落，让建筑师偷工减料的事情。墙才能育生命或文化。当某栋建筑的墙完成变成窗，就已经不是房了，而是机械的一分。只有机能而没有温，是没有发展的建筑。”

“达尔吉先生，”我说：“有件事情我早就有疑问，是不是可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问你呢？”

“什么事情？”

“建筑师为什么要在谁也看不到的楼墙上，装饰一些图案或雕刻呢？如果是从地面可以看到的装饰，或许还可以在当代留名。可是，如果在距离地面三十层楼的地方放了维纳斯的微笑，也没有人看得到吧？为什么要那徒劳无功的事呢？”

“因为附近很快就会盖起别的天楼吧！”建筑师说。

“盖天楼的建筑师们，会事先认定‘附近也会盖同样的大楼’，因此在自己盖的大楼上装饰吗？”

奥森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应该不会吧！因为每个建筑师都不希望自己盖的大楼比别人的矮，都想盖人一等的大楼。”

“就是说啊！那么那些装饰到底是要给谁看的呢？”

“那只是现阶段看不到而已，未来的公共汽车或计程车，都会变成小型的飞行船。飞行船在空中飞，很快就可以抵达目的地。空中通不会阻，乘客还可以欣赏窗外的风景当作娱乐。就像现在东河的观光游览船一样，观光客可以坐在船上欣赏对岸的建筑或风景。”

我有难以置信地说：“建筑师真的都在想那样的事情吗？”

“那是建筑师个人的乐园。国建筑师是梦想家，也是诗人，是梦的少年。利夏·葛瑞夫·欧提司(ElishaGravesOtis)设计的电梯，在纽约的世界博览会亮相时，你知建筑师们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吗？”

“不是天楼吗？”

“不是，而是像多层地板层层叠起，一直叠到天际的‘自然田园’。搭乘着电梯，不到哪一层楼，一电梯，就是宽阔的草原，草原上有放牧的牲畜，天空是用油漆漆来的蔚蓝天空，天空里还有朵朵的白云。每一层楼的各个草原上散布着一间间房，有些房涂着白的漆，有些房是红的砖瓦房，每间房都有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我和约翰无言地听着这个梦想。

“另外，每间房外面的院都拴着一艘小型的飞行船，那是自家用的私人飞行船。就像加州那样，每人家都可以使用自家的飞机，遨游在一整年都很晴朗的天空下。还有，大楼的墙上有专门让飞行船通过的门，打开那扇门就可以飞到外面的天空。外面的天空是真正的天空，有时和画来的天空一样蔚蓝，有时是下着倾盆大雨的天空。驾驶着那样的飞行船，可以去纽泽西的朋友家，也可以去康尼岛玩。虽然这个梦想最后没有被实现，但当时大家是很认真在思考这个可能的。因为有这个梦，才成就了今天的曼哈顿。”

我表示了解，思考了一下后，又问：“你对现在正在行拆除大时钟的工程，有什么想法？”

于是建筑师摇摇，叹气说：“愚蠢的傻事！愚蠢至极。想拆大时钟的人，和用时钟的指针来杀人的笨一样愚蠢。那座大时钟，是这栋大楼的特征，拆掉时钟的话，这栋大楼就是一栋到可见的普通大楼。未来，曼哈顿的大楼会愈来愈多，这栋大楼就愈发平凡，完全被四周的大楼埋没。如果那个时候这栋大楼还有大时钟的话，大时钟将是这栋大楼存在的价值。因为有大时钟，整个设计才能平衡，这是建筑师早就想到的问题。所有的设计，都以大时钟为中心，连走廊的照明设计，都与大时钟有关。所以我说没有比拆大时钟更愚蠢的行为了。这是对建筑的亵渎，让人到悲哀。”

“大楼的机能会因此而问题吗？”

“不会上现问题，但是，拆除时钟绝对不是正确的事情。这栋大楼正在被逐次改建，这也是无视原设计者的行为。很久以前，先是堵死了从三十七楼到楼的，理由是那个会造成住的危险。至于为什么会有危险呢？因为大时钟很稀奇，所以有人会想到楼去看时钟，不小心就会造成意外，另外也担心有人会跑到楼楼自杀。现在，到要拆除大时钟了。总之，这栋大楼将会愈来愈没有特。可是，请别忘了一件事，现在人们本没有办法去楼了，今后想去楼的话，大概非用气球不可了。”

“关于潘特罗命案的凶手，你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