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御手洗说。

“还有，你要挑战吗？”

“那就挑战吧！”

名伶终于满意地了。虽然我和她有年龄上的差距，但是我很了解她，所以知她此刻的心情。以夹杂着幽默的轻松心情和赌上命的认真态度，与最好的对手竞争，这就是她的人生。直到最后，她仍然想要以这样的心情与态度，来贯彻她的人生。

“从现在开始，我所说的事情，都是以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事情。和幽灵恋的事情，以前我也曾经毫不隐瞒地说过了。只有这件事，是长久以来一直藏在我心中的秘密。我说来以后，大家一定都会大吃一惊吧！现在我要说的，都是我以前没有对别人提起过的事情。”

“那就是我要挑战的谜吗？”御手洗确认地问。

“你要挑战的是一个大谜团，我现在要说的，也是其中之一。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试着解开这个谜吧，助理教授！不过，我想你大概没有办法解开，因为连我自己都解不开。那就好像穿透了四次元的墙一样，连我自己都不知我是怎么到的。电影里不是常有那样的画面吗？伸双手向前走，然后突然就穿透墙，到了遥远的原野。”

“到了原野？”威萨斯本教授问。

“不是，是从三十四楼到一楼。好像穿透四次元的隧一样，一下就到了。”

“你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那样吗，沙利纳斯小？”

“是的，御手洗先生。所以我认为除了用法来解释之外，找不到别的答案了。”

“你要我解释这个情况，找答案吗？”御手洗说。

乔不语，想了想之后，才说：“不是。你不用解释，因为我已经知答案了，是幽灵帮助我的。这个答案已经很足够了。”

“请说吧！发生了什么事？”御手洗说。

“你有兴趣了吗？”

“嗯，非常有兴趣。”

“一九二一年十月三日的晚上，那是一个暴风雨之夜，窗外下着大雨，风势也很大，街整个被狂风暴雨侵袭。有一个飓风登陆了，曼哈顿岛完全笼罩在飓风之下，八半的时候停电了。整个纽约的电力停摆，曼哈顿陷一片漆黑。

“当时这里没有太多的楼层建筑，从这个窗看去时，建筑像的箱一样，矗立在黑暗里，唯一可以见到的光芒，是在低低的路面上行走的车的车灯。收音机也因为没有电，而发不声响，当然也没有办法听唱片。那一瞬间，这个世界不仅没有光亮，也是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

“这里所说的声音，是指人类发来的声音。这栋大楼虽然旧，窗的隐密度却很。不过，尽如此，还是可以清楚知外面是狂风暴雨的世界，因为大雨猛烈地拍打着玻璃窗，风好似撼动墙一样地呼啸着。这个世界除了暴风雨之外，就是沉黑暗的夜。”

乔不愧是了不起的演员，生病中的她虽然以虚弱的声音述说，仍然把她回忆中的世界，形容得让人宛如亲临其境，所以大家都安静地听着。

“虽然是世界上最步的城市，但是在这样的暴风雨中，它就好像返回到印地安族人居住时的‘多丘之岛’②。因为停电的关系，当时六电梯完全停摆，有人被关在电梯里，可是这栋旧大楼没有充电装置，也没有自家发电的设备，直到救援队来了之后，被关在电梯里的人才获救。在那样的夜晚，虽然大分的人都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里，但还是有人正好在那个时候搭上电梯。那时我一个人住在三十四楼南端的一个单位，设计这栋大楼的奥森·达尔吉原本也住在这里。他死了以后，他的单位空下来，我便买了他的住家，一个人使用这一层楼的两个单位。”

译注②：曼哈顿这个名字来自阿尔冈昆语，意为“多丘之岛”

名伶说到这里，一时沉默了，隔了一段时间后才说：“我杀死了弗来迪利克·齐格飞。”

没有人接话，名伶继续说：“我杀了他。我在停电的时候，近距离击他的心脏，杀死了他。”

“妈妈，你知自己说了什么吗？”菲利浦好像要阻止他的母亲继续说下去似的：“这些话或许会引起这个社会的动，因为妈妈自己说自己杀人了！你是代表国戏剧界的名伶呀！”

威萨斯本教授也说了：“乔，那是真的吗？”

“洛伊，非常遗憾，我确实了那事。”

菲利浦叹气了。

“菲利浦，你一定以为我的脑有问题吧？认为会不会是过多的药和疾病的痛苦让我产生妄想？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因为即便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奇怪。如果这自别人的中，我也无法相信。麻烦的是，我说的是真实的事。我的脑和意识都还很清楚，百老汇的骄傲是一个杀人凶手。”

“这事别说是告诉纽约市警察局，就是随便找一个人说，也会让整个纽约翻过来。”教授说。

“大概也没有人想听这样的事情。”

“沙利纳斯小，你不是在描述‘黑暗城市’里的某一场戏吧？沙利纳斯小在那一戏里杀了一位男。该不会是和那一戏混在一起了吧？有妄想症状的人，会分不清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丽莎·玛利说，其他人都认同地了。

可是名伶却说：“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乔的脸上浅浅的笑。“为了国，我也愿意那样想。但麻烦的是，我的脑现在非常清楚，也很清楚地记得‘黑暗城市’那一戏。什么是戏剧，什么是现实，两者是不一样的，我一也没有混淆。”

经过一些思考后，菲利浦说：“我知那个事件，无耻的舞台制作人被杀亡。齐格飞是百老汇的一颗老鼠屎。”

“菲利浦，你说得没错。他毁了琪戏院，那就像我们的家一样，是我们表演的地方，是大家努力的结晶；但他却和好莱坞勾结，把那里变成虽然能够轻易赚到钱，却净演些低级又通俗的娱乐表演的场所。不，不只是琪戏院变成那样，整个百老汇都快变成那样了。

“当剧团的女演员们联手，把我视为攻击的目标，以污秽的政治手段让我无路可逃时，他却把这样的情形当作游戏，引以为乐。那些好莱坞的演员们好像都会那么。对齐格飞而言，让人欣赏的演员和累积丰富演技的演员，两者之间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当时的我属于齐格飞的演艺公司。而且好不容易才刚接主角的角，本不敢对他有意见。”

“他应该是在这一栋楼的一楼被杀死的。”

“是的，菲利浦。齐格飞的办公室在一楼，他一个人死在那里。”

“可是，妈妈那天晚上不是一直都在三十四楼吗？听说他是在停电的时候，在一楼被杀死的。”

“是的。当电力恢复之后，有人齐格飞演艺公司的办公室，发现齐格飞死在办公室里。”

“妈妈当时应该是在三十四楼，而且一直和住在附近的人在一起。”

“那次的停电时间从八半到十五十分。那天晚上，有人因为担心我，而到我的房间来看我。那个人是住在对面的珍。珍已经死了，她是亚当的太太，全名是珍·卡里耶夫斯基。她正好在九时来敲我的门。十五分钟后，也就是九十五分时，我们又在走廊上碰面，然后我就去她的房间，在电力恢复以前，一直和她在一起。据推断，齐格飞被杀害的时间，在九到十一之间。”

“这不就对了吗？所以他不是被妈妈杀死的。”菲利浦说。

“可是，菲利浦，他确实是被我杀死的。御手洗先生，你知我是怎么杀死他的吗？”

“停电的时候，电梯也无法运作吧？”御手洗说。

“是的。”

“那么，只能走楼梯了。”

“是呀！可是，必须从三十四楼走到一楼呢。跑下去杀人，再跑上来，就算是力壮的男士的脚程，恐怕也要上一个小时，何况是我。当时虽然我还年轻，可是毕竟是个女人。如果我是能够参加奥运的选手，或许办得到，但我是个瘦弱又容易生病、经常发烧的人。我一直在三十四楼…不，说这个没有用。我想你在意的事情，是没有目击者看到我的那一段时间吧？我从珍的视线里消失的时间，只有九到九十五分之间的十五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本不可能从三十四楼到一楼，然后再从一楼跑上来。”

“如果能的话，一定也会气吁吁、呼急促吧！”御手洗说。

“没错，一定会呼急促得不过气，而且那将是齐平奥运比赛的记录。可是那天晚上我完全没有气吁吁，或呼急促的样。”

“那你是从窗利用绳索下去的吗？”御手洗边笑边说。

“你可以调查窗看看。这个公寓的窗都一样，每个窗框有一边是固定的，另外一边可以往自己的方向开启，但能开启的宽度只有七英寸。二楼以上的窗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例外。不是人的或小婴儿，都无法通过这里的窗。”

“这是为了安全考量吗？”

“是的，是为了安全，为了防止自杀。”

“这个宽度可以把手伸去，玻璃窗的外侧。”威萨斯本教授说。

“一个例外也没有吗？”

“一个例外也没有。”

“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确实是很困难的问题。”御手洗坦率地说。

“你认输了吗？御手洗先生。”

被这么一说，有哥比亚大学脑之称的助理教授笑了。

“怎么算输呢？沙利纳斯小自己还不是一样没有答案，不是吗？”

“没错，我自己也不知答案。”

“那么，我就不算输。请给我一时间思考。”

“可以。不过，或许没有多少时间了。”

“可是，如果你不知自己是怎么到三十四楼的，那你怎么能知自己杀人了呢？”

“因为我开枪了。”乔说。

“你的灵魂吗？”

“不，我的手指扣了扳机。”

“哈哈，关于这一，你能保证吗？”

“我能。我了很多人都想的事情。”

“齐格飞先生死在哪里？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他死在办公室的社长室里，当时他坐在桌前的椅上，就这么趴在桌上死去。我开枪击他的心脏，他在我的前倒下，所以我可以保证，确实是我杀死了他。”

“你从正面击坐在椅上的他吗？”

“是的。我利用蜡烛的光线开枪杀了他。当他让我去房间时，还很傲慢地坐在椅上不动。”

“你从正面击，所以他中枪后往前趴下？”

“对。他被击中后，曾经往后仰，但是好像被椅背弹回来，结果便往前倒下，趴在桌上。怎么样？这样的证言，只有当事者才说得来吧！”

“用警方的说法，这就是‘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