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9-1892，国著名诗人）的事来了。或许，他也带惠特曼巡视过这个家吧。

克雷格先生说很久之前，惠特曼确曾来过他家短暂逗留。那时他刚开始读惠特曼的诗，初时不觉得怎么样，但越读越有味，后来简直不释手。说着说着，克雷格先生又唠叨起当年雪莱（Shelley，1792-1822，英国伟大的浪漫派诗人）与某人吵架的话题，说不有什么理由，吵架总是不对的；又说他对两人都很喜，看到他们吵成一团，实在觉得糟糕。关于借住的事，我再无开的余地了。

想去克雷格先生家暂住不成，没有办法，我只有独自一人，再去坎伯威尔地区寻找公寓。

坎伯威尔地区沿着泰晤士河，是低层劳动者群居之地。这一带有不少廉价公寓租。但住在该地区的中心，毕竟不太舒服，于是我跑到与该地区邻近的佛罗登街公寓。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很快便在那条街上找到合意的房——砖砌的漂亮建筑，过去据说是私立学校，每周租金25先令，几乎比以前的房便宜一半。

不过，房租固然便宜，我住的房间却极为糙。天板裂纹纵横，颇为荒凉。窗关不密，寒风从隙间飕飕钻，每到夜晚，令人寒不可耐。

火炉也残破不堪。在北风烈的日，我蜷缩在炉边读书，煤烟被风压倒房间，我的脸被熏得墨黑。

但对我来说，只要不受亡灵的扰，就是天国。在这间公寓里虽过着贫困的生活，内心里倒是颇满足。

不久，迎来了我到英后的第一个圣诞节。这圣诞节，对西方国家而言，相当于日本的元旦，是非常重要的节日。家家的室内用刺叶桂装饰，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丰富的晚餐。我也在下榻的公寓享受房东妹提供的烤鸭料理。

这座公寓的房东，正好与以前公寓的那女人相反，格十分朗，甚至朗得有些过分。尤其是那位，多过茶，有时还妄言。她会突然考问我：“你是专攻英国文学的，那么你知straw这个词吗？还有，你知tunnel是怎么拼写的吗？”简直是对幼儿园儿童说话的气。不过除此之外，她不算是坏人，对待房客颇为亲切。

不久后的某一天，已过夜时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又过了一会儿，屋里的人差不多都睡了，我将书写文收拾妥当，也上床就寝。窗外的敦街被大雪覆盖，乎意料地寂静。圣诞期间的夜晚，有时会听到夜游人的喧闹，但这一带听不到这喧闹声。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好像电灯泡爆裂般的声音。

隔夜，我开始听到熟悉的息声。三、四天后“去！从这家里去！”的叱喝声又在我的耳畔回响了。过了新年（明治34年）以后，这亡灵的声音每隔三、四日或四、五日就来打扰我一次。

维多利亚女皇逝世，2月2日举行国葬。我与公寓的房东一起去海德公园观看送葬行列，此时我觉得自己的神已不大正常了，只见到整条街风阵阵，令人不寒而栗。我打从心底想念着日本。

2月5日星期二，听克雷格先生教授《哈姆雷特》，里面有哈姆雷特会见父亲怨灵的情节。讲课结束，准备回家之前，我诚惶诚恐地向克雷格先生提在英国是否实际存在亡灵的问题。老师默然，那满脸黑白杂生的络腮胡轻轻颤动着，夹鼻镜里面的双呈茫然若失状。或许，先生难以给学生解惑吧。

于是我从普拉奥利路的公寓说起，叙述了对亡灵的验。实在无法忍受了，搬到佛罗登街的公寓居住，但亡灵随不舍，每到晚上仍向我叱喝去、去！到最后，竟唱起拙劣的民谣，扰我的睡眠。对那亡灵的叱喝声，起初以为不过要赶我屋罢了，但现在想来，其实是要赶我英国。我在英国没有朋友，找不到商谈的对象。我不知如何才好，因而向老师一吐苦衷。

“这样的话我也是一遭听到。”

克雷格先生说完，摘下夹鼻镜，在像睡衣般的条纹法兰绒上装的袖喀嚓喀嚓地了几下，然后又挂到质厚实的鼻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