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幼稚得很，若不是皇上信不减，早被人下绊整得万劫不复。可是有时他随说的政见、打算，却前瞻远见、一针见血，顾及到诸多方面思虑缜密的针不、泼不，连他这样的老臣都要自叹弗如。

焦芳连连称是，不一时车到御。杨凌下轿，换乘自己的匹，一同到了午门前。

午门前已汇聚了不少等候上朝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薄熙初明，不知是谁耳目灵通，已经听说了昨日中皇后娘娘敲山震虎，指使八虎之一的罗祥制裁两位公主，杨凌反击剥了罗祥的职务，但自己也招架不住内外廷的同声指责，不得已了控制天下税赋大权的事。

消息很快在诸多官员中传播开来，杨凌和八虎内哄，得两败俱伤，被迫财赋大权的事，让那些因为两位尚书被免职、解海通商的国策也得以施行而被打击得无打采的官员们神为之一振，心中大是快意。

可是连刘大夏和文升这样的四朝元老都被罢官免职，他们多少有了忌惮，瞧见杨凌的来，焦阁老也从轿中走了来，不觉笑意稍敛，谈话的声音也放轻了。

杨凌今日是来陪同礼尚书王华城迎接日本国王使臣的，所以来得也甚早。杨凌发现大明的士官员有一很奇怪的心态，一方面他们以天朝上国自居，四夷蛮狄皆是边荒之民，在天朝面前渺小卑微，似乎本不值得重视。但是对于来使的番，他们却极尽礼仪，无论住、饮、馈赠的礼，都数十倍于来使，以显示天朝的富庶、恩遇和礼仪之的大义。

他们肯为了番使节是双下跪还是单下跪争得面红耳赤、决不让步，可是对于来使反复讨价还价成倍增长讨要的回馈礼金却羞于和他们斤斤计较

。

杨凌翻看礼与安南、琉球、丽等国来使往成例时，对于大明如此“务实”的外态度，真是打破脑袋也想不他们是怎么考虑的。于是借着今后诸国之间已允许百姓自由通商的理由，申明今后来访的使团必然多是为了商贸目的，如非大明规定的朝贡之期、朝贡规定的来使人数，一概不得再以国宾之礼接待。

王华倒不愚腐，他也知杨凌这个建议呈上去皇上必然应允，所以便快答应了。不过为了有据可查，还是以礼名义向皇上了奏折。

杨凌走到门前，看到王华站在一角正和几位大臣聊天，刚想走过去，忽地察觉情形有异，四散落的官员都应到了突然静下来的气氛，目光向同一个方向望去。

杨凌定睛望去，只见一个布衣白发、板朗的老人，昂然向午门走来。

旁边窃窃私议的官员中有人低声：“是兵尚书刘大人。”

“他还未离京？不是听说皇上下诏甚速，礼拟了恩赐，昨天已着驿丞署送返家乡了么？”

“啐！就知你没去相送，那是大人，大人八旬龄，骨本来就不好，这几日抑郁成病，听说到了长亭都没下车，只和几位知好友隔帘聊了几句，就杨长而去了。唉，六之首第一尚书啊，啧啧啧。”

“还是的呢，就我这品秩职衔。而且还不是大人简的官员，我去吗呀，去了人家也不答理我，哎！这么说你去了？”

“我…虚，刘大人过来了，别吵，有好戏，没准老大人就得和杨大人…哼哼…”

群臣议论纷纷，杨凌注视着刘大夏，这位老人一布衣，脚夫下一双千层底的圆布鞋，须发如银，左右尽有不少同僚好友致意，温言问候，却不目不斜视，不言不语。

他大步走到门前，微眯双抬望去。殿宇巍峨，墙房栉比鳞次，一缕晨熙已破云而，在前方红的墙和门檐上，黄琉璃瓦、罘罳、铜兽都映在初升的朝事，金灿灿明晃晃辉煌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