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听得南面路上一阵蹄声传来，片刻之后，数十骑兵冲城来。远远的看见钟鼓楼下、县衙前的队，便是一阵呼。在离着广场尚有百余步的地方，那一队骑兵猛然勒止步，齐齐翻下，向着队走来。

领的一人甲胄下透一幅朱红的衣领，却是品武官的公服。他后一步，跟着名尚不到三十岁，大威武的青年武将。两人领着一众亲兵，走到青年面前。双膝跪倒，大礼参拜，在亲王位秩尚不及宰相的大宋，这是臣觐见天时才有的礼节：

“臣姚古（姚平仲），拜见康王殿下！”

…

卫州。

千余关西骑兵就驻扎在州城中，三天前被邓广达率军请相州后，他们便顺着故，准备向西返回家乡。这群西军汉离开家乡不过三个多月，但在他们心中却仿佛过了十年。

家中的父母怎样了？家里的妻小挨没挨饿？党项人有没有趁火打劫？金虏到底有没有被守住？一连串的疑问让每一个关西汉都坐卧不宁，恨不得上翅膀立刻飞回家中。

不过现在，他们却将那些疑问抛诸脑后，心中的问题只有一个——大帅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病床上的师，脸上正泛着红，早前的惨白和死灰已丝毫不见，但他心中却明白，内的生命之火很快就要熄灭了：‘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啊…’

自从被着撤相州后，师便一病倒了。战场上的三通鼓声，如同命鼓，将老的自信与骄傲彻底粉碎——这已经不是老的时代了。

新天的气度，师从未在君父上见过；邓广达的自负，师自己甚至都没能有过；他很愤怒，但更多的还是的羡慕。

“大帅！”一声哭腔惊醒了师。偏望望，杨志正跪在床榻边，满脸都是泪痕。老不由得一笑，那张丑脸挂满了泪后，便是更丑了。

外人只会叫老相公，能称呼大帅的，也只有老麾下最亲近的兵将。很少有人知，师其实好武不好文，他早年曾为文官，后来才转为武臣，这在重文轻武的大宋，也是个少有的异数。

“老而不死是为贼，百岁岂可期？老夫活了七十六岁，戎一生，比起叔祖兄弟来，好得太多了。”

师抬看着屋上的一个个鱼骨椽，他这一房就只剩两个亲侄儿，留在乡中的小幺儿不算，跟在边的洌却是带着一队骑兵去为靖康皇帝幌去了。关西家声名赫赫，没想到到来，连个给他送终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