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

突然的，他便想起了一年前的往事。

如今，他面前这妇，面带微笑，满是喜，半句抱怨都无，还巧笑的对他说“恭喜”，仿佛对他要纳新妇半不满都没有。说，这才是妇德，可他觉得有些不舒坦，说不来的不舒坦。

他娘说，正是因为在意他爹，这才容不得旁的妇人。

他十来年的行伍生涯，过的是苦行僧的日，平素并不怎与妇人接，在他的思想里，有认知的夫妇并不多。如他嫂就是个妒妇，容不得他哥与旁的妇人眉来去。还有他娘，他记得他的小时候，也因为他爹为邻村一寡妇担了一回，便大发雷霆，生生哭了一个晚上。

陈大愣住了。

“侯爷！”微微摇了摇，赵如娜面上依旧带笑“有你这番话，妾便知足了。”想了想，她稍稍坐近一，慢慢抬手理了理他翻来的衣角，温柔地抚平，然后才“你是男汉大丈夫，贵为侯爷，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不必介怀这许多。句公主想必也是极好的女，妾恭喜侯爷，得此佳偶。”

停顿一下，他没有说，转了话“反正俺也不是那狼心狗肺的人，你如今是俺的人了，俺也没那份。那狗公主，俺本就无意，但兰安捧圣旨来砸俺的脑袋，俺也不能把她们哄去…”

“俺不是这意思…”陈大看着她秀气的眉，温柔的笑，咬了咬牙，说得极是别扭“俺不瞒你，当初你过门的时候，俺心里是不乐意，那般刁难你，也确实是…”

赵如娜看着他抹了抹额际上的细汗，知他是觉得对不住她，心里一松，笑：“其实这些事情，侯爷原是不必告诉妾的。妾虽有郡主份，可嫁从夫，如今只是你定安侯的一个侍妾，如何担得起侯爷这样郑重的相询？”

“你能这样想，那便好。”

见她面上并无异，陈大总算松了一气。

“侯爷不必为难，句公主来大晏，与大晏联姻，那不仅是侯爷的家事，也是大晏的国事。妾虽是闺妇人，也懂得大事为重。公主来小住，与侯爷增情，那自是好的。”

听他支支吾吾，赵如娜明白了，笑着打断了他。

“兰安那个没行的东西，把那两个娘们儿了过来，明日就要到奉集堡了，说要安置在俺这宅里…俺原是不想理会他，可他手里拿着…不对，拿着圣谕，那俩娘们儿好歹也是公主，俺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陈大咬了咬牙，终是吐了话，语气全是愤懑。

赵如娜是个明的小妇人，看他这个样，便知他有难言之隐，微微一笑，抱着膝盖坐端正了，理顺自己的发，才对着他，温和的说“有事不妨直说。”

“侯爷？”

陈大坐在那里，搔了搔，觉得原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需要代一声就可以了，但看着她平淡温婉的面孔，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很难。

“侯爷可是有事？”赵如娜发现他不自在，温柔地笑问。

绿儿看见侯爷过来，自然是兴的。如今得了赵如娜的吩咐，前脚打后脚，便匆匆掀了帘去了。原先屋里有旁人在，陈大像是不好冒犯，如今只剩两个人了，屋又和，他起褪去了外的盔甲，坐在了她的床沿，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红，沉默了许久，似是有话不好开。

“嗳，好。”

赵如娜倚在床看着他，见他上甲胄未退，脸上似还有尘土的味儿，只盯自己不说话，也没有提今晚要走的意思，稍稍窘迫了一下，她偏看向绿儿，吩咐：“去为侯爷备沐浴吧。”

极是平淡的几句对白说完，两个人又沉默了。

赵如娜没有多问，仍是“好的。”

句公主就要来了，他却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