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坐着的小郡主。

“成先生…”

“下午的时候。宁公已经离开汴梁了。我想…应该来告诉郡主一声。”

“我知。”

周佩回答。成舟海在那边站了片刻。

“恕成某直言，郡主殿下若是喜宁公。”周佩锐利的目光望过来时，他从容微笑。“何不争取呢？”

周佩看了他好一阵，嘴角才微笑来：“成先生，争取又如何？”

“要拖一拖的话，还是有办法的，譬如家…又或者这次受到惊吓…”

“周佩争取以后，老师就会喜上我了吗？”

“呃…”“老师是不会喜上我的，我已经想明白了。老师…边有许多女，他也不是薄情之人，可…那是缘分，我认识老师两年多的时间，慢慢的知他、了解他、钦慕他，可我未必真的懂他，老师始终是老师，我也始终只是他的弟，两年的时间…这都是缘分…”

周佩说着这话，垂着帘，目光清澈：“…我忽然长大了，这缘分也就到了。”

成舟海愣了愣，他毕竟是个心之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终究也只能作罢：“那么…郡主回去之后，便要成亲了吧。成某便在此预祝郡主此后与郡琴瑟相和，幸福满了。”

周佩笑了笑：“其实…成亲不是大事了。成先生，能够在嫁人之前，为老师一件这样的事情，我很兴。但昨夜的经历也忽然告诉了周佩，周佩始终是皇族，总是为了嫁人烦来烦去，也真是太小家气了，我也希望以后能幸福满。但这件事真正告诉我的，是周佩还有许多的事情可以去。”

少女看看成舟海，盈盈起：“譬如还有另一个沐恩在哪里横行霸，譬如还有贪官污吏，坏我武朝基业…我以前总想些什么，又总觉得自己是女，什么也不了，于是每每对情惫懒的弟弟发脾气，恨铁不成钢。但这件事告诉我，只要想，总有办法事的。这次事情…周佩要谢过成先生的帮忙，往后若有机会，会重谢于先生的。”

“呃…好说。”成舟海拱了拱手，隐约间，不明白前的事情到底是好还是坏。他看见这十五岁的少女站在那儿，望向那片夜空，她形不比自己，可那影之中，隐约有着一傲岸在其中，他知那是皇族权势带来的气势。

成舟海告辞而去。

周佩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空气凉下来，四下无人了，她才觉得有渍自脸上落。

泪冰冰凉凉的…老师已经离开了…

从昨晚到今天，她心里想了很多的事情，有很多事情，她以后可以去，也有很多事情，是她以后再也不了的了。但是想清楚的事情，只能放在以后，而无助于照顾现在的情绪。

她只是不想在旁人面前弱起来。

缘分尽了…见不到了…老师终于还是离开了…

认识他的时候，她十三岁，发现自己喜上他的时候，她十五岁，可他要走了，她要嫁人了。

想得清楚，也抑制不了心中的难过。过了今晚，青已然逝去，犹如土中埋下的尸，新的树木会发芽，老的躯壳要死去，人可以装作，但谁也不会知等待在未来的将是什么。

她站在那儿，扶着院里的树木，低下了，捂住嘴无声的哭泣。在她的意识里，有那样一辆车，它在这天下午离开了汴梁，载夜东去，车上是她十五岁时喜上的老师，然后那车一刻不停地。离她越来越远了…

天空中，划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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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山、青木寨。

陆红提抬起，看着星划过了夜空，随后抚了抚耳边的发鬓，走前方的小屋里，房间里，老人持着笔，正在伏案研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