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这些，哪里想过什么回报，待大了，晓得了，想回报了，却又是养而亲不待。她只得伺候几个月，母亲便撒手人寰。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晖！

这一会夏小满脑里满满是母亲的脸，----那才是世界上最你的人，失去了你才会知，再没有谁，会像母亲那样无私的你。

她两步绕到怔着狂喊着要写字要考试的纪淙书面前，里漫着的是，来的却是火，一抬手，结结实实扇了他一耳光，大骂：“你地孝呢？！你怎么对你母亲的？！”

纪淙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懵了，愣怔的瞅着夏小满忘了反应。

不只他懵了，纪家的人都懵了，像是突然被了暂停键，统统都定格了。

夏小满在这静默里大着气，泪已是噼里啪啦落下来，她也不抬手去，借着这气，指着纪淙书：“你只知自己苦，自己不容易，你想没想过你母亲苦，你母亲不容易？！你读书，你母亲也陪着你熬苦！你兴了，她才能兴，你就一会不兴了，她得陪着难受多少天！你声声说孝，你那孝就停在嘴上吗？你怎么尽孝呢？母亲为你什么都心甘情愿，你怎么就不睁开看一看？她图地是什么，图地是你金榜题名飞黄腾达？！她图的不是你多大官，赚多少银，她图地只是她的儿好好的，平平安安的，顺顺心心的！你要真是孝顺，就应当好好的，让你母亲省心、安心！”

纪郑氏听了，句句都撞到心里，想想从前的苦，想想这几日的焦心，她再擎不住，嚎啕起来，一把拉过夏小满揽到怀里，哭：“我的儿！只你知我的心啊…！我辛苦一生为的什么，岂不就是图这一家老小平安啊！…”

周围的丫鬟婆回过神来，也都陪着掉了几滴泪，忙不迭的来劝。

夏小满却是吼了来就清醒多了，心里一黯，晓得又冲动了，嘴上忙赔罪：“姨夫人恕罪，满娘僭越了，甘愿受罚。”

纪郑氏哭：“我的儿，你说的半没错，你才是知我的。”而后松开她，又指着纪淙书骂：“你这孽障啊！枉费为娘这般疼你！娘都说了，这次不中，再熬三年又有何难？！娘能陪你爹等一辈，还不能陪你这半辈吗？！”

纪淙书不知是否仍在混沌之中，呆呆望着纪郑氏和夏小满，愣怔不语。

夏小满叹了气，往前走了几步，：“今儿我是说多了，那就索说个痛快。纪大爷，恕个罪说，您自己考了多少年了？您差这三年不？满娘佩服您的毅力，佩服您这百折不回！现下不过是个小挫折，这腕您养好了，百十来天就能如常，您三年后一准金榜题名，什么都不耽误。可您现在要是非要练什么左手写字，这腕养坏了，那您这辈，真就只能拿左手写字了！孰轻孰重，您自己掂量掂量？”

纪淙书左手捂着腮帮，盯着自己右手腕，张了张嘴，却没发一儿声音。

纪郑氏在丫鬟搀扶下走到纪淙书跟前，伸手去拉他，泣：“我的儿，你且顾惜着自个儿的吧。娘只这一句，你要考，娘就陪着你考，你要官，娘就与你去捐官！满娘说的半没错，娘图的什么？娘就图你好好的！你就好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