淙书见母亲来也没动地方，脸由青转红，底满是血丝，几癫狂，咬咬牙，又去笔架上抓笔添墨，照旧往纸上去涂，中只：“母亲岂不闻前朝鲁义勋、黄银、楚郎中皆是左手能书？前人能，儿也能！”

纪郑氏已到了案边，一拍桌，气恼：“昨日怎生与你说的？你怎生答应为娘的？”说着抢步过去夺他的笔，骂：“孽障！大夫叫你平心静气好生静养，你还这般争，你那骨不要了？！”

纪淙书死也不肯放手，攥着笔，伸胳膊躲闪着，笔甩甩，案上袖上墨迹斑斑，他红着，疯一般，只：“母亲放手！儿定能练左手字来！”

纪郑氏拽着他地袖哪里肯放？只骂：“孽障，为娘的话都不肯听了么？把笔给为娘！”

一人忙过来扶这个，拉那个，一时成一团。

本站在门的年谅见了，忙推边的夏小满，急声：“快去照看姨母！”

方才他听了茴香回话立时就要跟着过来，夏小满着劝他：“这是姨夫人家务事，咱还是别了。不然姨夫人那边面上也下不来。”

年谅犹豫了一下，却：“表哥至孝之人，应当不会什么忤逆之事。只是他执拗，实怕他说些什么让姨母伤心，咱们还是去劝他一劝…”

夏小满无奈，只好跟着他过来了。

因过来后，纪郑氏脸确实不大好看，年谅心下知唐突了，也不敢言，叫开门也就没跟着去。但来都来了，又实怕表哥言不逊让姨母伤神。便就不肯走。只悄悄在门站了，瞧瞧再说。然待见了那满屋的纸。再听纪淙书那要用左手写字之言，他心里极是酸楚，他也曾寒窗苦读，也曾向往过金榜题名，最是理解学心态，他是弱不得已放弃了，真是自己原因，便也没甚可气可恼了，偏纪淙书是飞来横祸…

他叹息不已。本想拉着夏小满走了地，忽见表哥与姨母争执，心里一急，便想着往前去赶拉开两人，然却不行。一趔斜。他忙扶住门框，又推夏小满去帮忙。

夏小满也被这满屋左手字地纸给镇住了。她素不知一个人可以执着到这地步。年谅推她，她才醒过神来，见年谅要倒的样，忙去扶他，却被他推开。他里也泛着红，扯着脖喝：“去照看姨母！”

夏小满下意识缩了下脖，见后面丫鬟已经赶过来扶住年谅了，忙跨了门槛往里面来。

这边纪淙书本就有些怔了，这挣脱不得，又急又恼，已是没了理智，猛地一抖手，一把推开纪郑氏，大声：“我能写，我能写！怎的就不信我？！”

纪郑氏冷不防被他一推，脚下站不稳，退去几步，虽有丫鬟婆们着扶着，却是向后撞上了一四方桌几，腰正撞那角上，一阵疼痛。她哎呦一声，伸手去扶腰，丫鬟婆们唬得一，忙不迭扶着着。

纪淙书陡然挣脱了母亲，自己也没了借力，向后踉跄两步，那边原有拉架的人听着纪郑氏呼疼，都抬瞅她了，未及搀扶纪淙书，他便跌坐在地上。

纪郑氏却是一直只看儿的，见他摔了，忙推开边人，喝：“快去扶住淙儿！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