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后面跟着四条拿单刀的汉，沉默地扑杀上前。那个最先冲来卡住车的壮汉也从衣服下面了一把砍斧，一下就将那个挣扎着要爬起来的车夫砍翻在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街上的行人都睁大了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一个女声尖叫刺破错愕：“杀人啦！”一瞬间，目瞪呆的行人们发了各各样的惊呼声，慌忙四散。

冲在前面的女速度极快，一眨的功夫，她已经冲到了翻过来的车前，但却无可下手：车已经整个翻过来了，车门被压在下面。她围着车厢团团转，暴躁地用剑砍车厢，将车厢外面的木板砍了一裂痕，了里层黑黝黝的铁板。

“让开，让我来！”那个使用板斧的壮汉扑近来。他放下板斧，蹲下抓住车厢的一侧，全用力，低喝一声：“呀！”车厢动弹了一下，缓慢地又翻转了过来，恢复了原来的位置，了车门的一侧。刺客们喜形于，那个领的女刺客叱一声：“帝林受死！”迫不及待地就要从开了一半的车门里爬去。

斯特林心下一震：这是帝林的车！他这才反应过来，上声：“停车！”车夫猛拉缰绳，车缓缓地停下了，斯特林从车里冲了来，但距离太远，无论如何已来不及。

“噌！”一声响亮的弓弦脆响传得远远的，一个使单刀的男刺客惨叫一声，反手捂住了自己后背。他的后背上中了一箭。斯特林看得清楚，事变突发，跟在翻倒车后面的第二辆车于惯的无法停住车，冲前面数十米才慌忙停住的。箭正是从那辆车视窗来。“砰”的一下车门开，几名宪兵从车上了下来，领的军官暴喝一声：“大胆狂徒，造反了吗！”

刺客们只一愣，有两人回转来迎击宪兵们，剩下的仍旧围着那辆车。那个使板斧的壮汉两下劈掉了残缺不全的车门：“帝林，这下看你往哪里跑！”语音未落，车门寒光一闪，一柄长剑闪电般刺了他的右。壮汉痛喝一声，向后翻倒。

其余的刺客惊骇于这一剑的威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几步。

没有任何预兆，帝林颀长的影现在车门，风度翩翩，手中长剑闪烁，温柔的睛此刻杀气毕。除了衣裳稍微凌以外，他毫发无伤。一瞬间，斯特林安下心来了。同时他也知，那几个刺客的命运了。

宪兵们七手八脚地将被打得半死的刺客们抓着脚拖上车，经过的地方赫然留下一条让人心有余悸的鲜红血痕。看着车运着俘虏往监察厅方向去，帝林转过对斯特林说：“如果你去总长府的话，我们就同路了。载我一程吧！”

斯特林：“没问题。”他转过跟秦路商量了下，秦路让了车厢里的位置，到外面和车夫同坐。

上了车，帝林舒服地伸展了下，把脚摊得开开的：“你的车很宽敞，坐起来很舒服。改天我也要去订一辆同样的。要多少钱呢？”

斯特林笑笑，没有声。

“今年的天气有怪，六月得要死人了，恐怕收成不好。对了，斯特林，秀佳很挂念着弟妹李清，说很长时间都没见过她了，挂念得很。”

“啊，这么巧，清也说过该去拜访下你们了，她想跟嫂学厨艺。”

“嘿嘿，秀佳也说清弟妹的针织手艺好，她也想学——瞎！娘们儿，就净关心这些东西！我都纳闷了：一天到晚就是房间里那玩意，她们怎么就不烦？特别是弟妹，那么众的一个人，怎么也跟一般婆娘一样，整天就哀什么针织啊、厨艺啊什么的？多可惜啊！斯特林，你得给她说说！”帝林侃侃而谈，只字不提刚刚遭受的袭击，神平静，好整以暇，除了衣服稍微有凌，他本不像一个刚刚遭受刺杀，死里逃生的人。

“刚才那是些什么人？”斯特林忍不住了，突然问。

帝林奇怪地扬扬眉，斯特林说明：“我是说刚才的那群刺客。”

“谁知呢？一小撮野心的叛分？某个图谋不轨的权臣——比如罗明海——对我怀有敌意所派遣的雇佣杀手？杨明华一伙死心不息的残党？家族敌人的谋？谁知？”帝林笑着说。

斯特林微微摇：“从行事的方式上看，他们不像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职业杀手讲究冶静，以最小的代价谋取成功，要求迅疾和效率，一击不中立即撤退，而这伙人——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公然行袭击，他们太过于张扬和狂了。”

帝林嘿嘿一笑：“也许吧。”他转了话题，谈论起当前帝都的行服饰和歌曲——不像斯特林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工作狂，帝林是个时代的追随者，尤其对行歌曲和文学情有独钟。但斯特林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他脑里却总是想着刚才发生、惊心动魄的一幕：一滩滩殷红的鲜血，纷杂的军靴声，人声鼎沸，那个受伤女刺客撕心裂肺地呐喊：“打倒帝林！”

“混，叫什么呢！”几个壮的宪兵将她倒在地，一个宪兵小旗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发，把她的脑袋了路边污沟里，使劲地往下压，她的脸被浸了黑、发臭、冒着白泡沫的污里，但她脑袋每次从里挣扎来，总要用尽全气力、沙哑地、糊不清地喊：“打倒帝林！——帝林不死，紫川家不宁！”围观的路人和斯特林都为之动容。这不在乎成败和生死的气势，决非职业杀手所能办到，倒像是某信念的狂殉者。

望着帝林那快活的笑容，于某直觉或者灵犀一闪，一瞬间，斯特林看到了他眉飞舞的表情下掩盖的真正情：那隐藏在眸的、一闪而逝的绝望和厌倦。心底的声音告诉斯特林：这就是权力之路的代价。在显赫一时的光耀背后，他恐怕没有一个可以安心睡眠的夜晚。在权力这条路上，自己又付了什么样的代价呢？他想起家中那束早已经枯萎，却一直被自己珍藏着的“勿忘我”，心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