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愣愣地不知所措，直觉她心下有异，但要开询问，又不知从那说好，只得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琢磨着，有事不妨明日再说。若刻意挽留，此刻夜天黑，孤男寡女未免落人实。

翌日一早。

小石吩咐石虎送两封公函，一封给驻扎于石城的护卫队；一封给江对岸的镇南老王爷。接着，传唤馆中唐臣，说自己已然病愈。而前时大周所提之要求，不知唐皇考虑得怎样？这馆中唐臣只是七品的小官，那里知晓这些国家大事。忙不迭的叩首，此事待下官禀明圣上，还望上差静心休养。

见问不什么。小石挥手斥他下去，只说，快寻位可说得上话的大人来。那唐臣低哈腰地告退。跟着，一位侍女款款前来，说，诸位小要王爷过去。

小石一呆，心，莫不成现下便要开堂会审于我？看来昨日是个缓冲，今日她们多半下了决心，定要我说个清楚。念及此，颇觉疼。寻思着，自己还未想妥如何说法，目下去了，也没多大用。反而教人以为，自己是个狼太岁，故意玩她们。

想到这里，忙推搪不去，说，待会要与唐国显要商榷国事，小们就让她们自便吧。

待侍女告退，他摸摸额，坐在椅上，心想，适才说过要与唐国显要会谈，可这当又那去找？万一她们发急寻来，岂不抓个现形？愈想愈觉疼，暗自后悔说了假话。与此同时，堂后有脚步声传来。听足音，轻巧绵，颇为灵动，显是雷倩无疑。

当下急得如锅上蚂蚁，站起，在堂上团团转。寻思，悔不该虚言欺人，如今不过眨，却已拆穿，真真丢煞人也。

便在这时节，堂外来一侍者，大声：“赵王爷，敝国端王爷来了。”

“哦！？”小石大喜过望，暗，这端王爷当真乃及时雨。忙：“快快有请！”话罢，聆听堂后，却闻足音戛止，继而缓缓退，当即安心落意。

不多时，李世昌大步迈来。刚到厅门，大声笑：“赵王爷，看来你是土不服啊！”小石：“本王惭愧，让李王爷见笑了！”说着，迎其座。又：“王爷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说话间，暗中打量，只见他红光满面，神采飞扬，迥非当日朝堂上的憔悴意态。心下一动，莫非唐皇意主战了？还是他一气之下，索架空了唐皇？思索不解里，只听李世昌：“赵王爷，前时你曾说，你我两国若修好，势要敝国献朱盘玉敦不可。是否当真？”

小石：“本王所说，自然句句是真，何来虚言？”

李世昌哈哈一笑：“好，快。看得王爷也是情中人。若非你我各为其主，当能结为知己良友。”

小石微笑：“朋友贵在知心，其实你我就算成不了朋友，但能互为对手，也是生平一大快事。”

“哈哈…”李世昌放声大笑，：“闻赵王爷这一句话，李某就该浮一大白，只可惜无酒在旁啊！呵呵…”瞧他一白面儒将，却表现得豪已极。小石万分纳闷，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得是啥？只因来时，奚先生和广智均，此人生冷静，又沉默寡言，决计不是那讲情分的人。可自己与他明明于敌对，而他今日来此，又偏偏一副班荆故的样，好似自己与他是金兰之契一般。

瞧他不语，李世昌忽然正颜肃声：“赵王爷，本王今日来此，是为通知你，敝国的朱盘玉敦乃皇权之象征。倘若献此，与拱手献万里江山没甚分别。故此，还请赵王爷原宥，敝国上下一致决定，纵然以后不能安生乐业，祖宗之也万万不可丢弃。”一番话言来，铿锵着力，宛如断金戛玉，字字有声。

小石一怔，暗，果是这样。看来南唐君臣为了朱盘玉敦，是不惜一战了。但又诧异，照理说，此等事该有南唐礼遣使通知，然后再由唐皇亲自说明，怎地如今却由一王爷来说？莫非，时下的南唐完全是主战派占了上风？疑念闪过，神不显，说：“无妨…既然贵国有了决议，那本王留此也无必要，明日便即告辞了。”又：“本王与贵国的济皇可谓一见如故，既要离去，那无论如何都要向他告别一下。”

李世昌笑：“呵呵…说来不巧，济被他父皇派去祭祀宗庙，多半要五六日方能回来。王爷明日若走，那是见不到他了。”

“哦！？是么？那可真是不巧！”小石笑起，心下明了，天下那有这等巧事？分明里面有大变故。这当，也无心与李世昌继续，即：“李王爷想必事务繁多，若有事尽可自便，本王刚愈，便不相陪了。”

李世昌：“正是，本王糊涂了。那赵王爷便多多休养，明日一早，本王到码恭送王爷归国。”二人互行一礼。李世昌大步离去。小石站在堂前檐下，看他背影渐渐消逝，心下思起伏。适才故意提起李济，其意无非是试探。但闻李世昌说他去祭祀宗庙，不禁为之嗤鼻。

在堂上来回踱去，正沉际，突然有声传来：“石大哥…”

回看，竟是雷璺。小石愕然，：“璺儿，怎么是你？”

雷璺脸一红，：“妹们要我来唤你，所以…”

“呵呵…”情知她面薄，也不再问。当下跟她前往后院。他也晓得，自己与诸女之间终须有个说明，倘总这般来去朦胧，暂不说是否有欺骗之嫌，就是自己也过意不去。说实话，四女均是万中挑一的好女孩，且又对自己一往情，任辜负其中之一，也必抱憾终生。

正文第180章茶情逸思

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后院。小石一看，诸女均在，甚至龙儿也参与一起，且不时变一些晶莹玉，在和雷倩争着什么。邓蓉双手托腮，神地望着亭边假山。冰清则一人忙碌着。却见亭中央，茗壶列张，炉鼎毕陈，她素手轻捻轻放，煎瀹茶，真可谓礼法备。

小石一笑。知天罗四王里惟广智最为讲究礼法，且擅诸般技艺。无论琴棋书画，遁甲奇门，那是无一不。冰清颇有父风，涉及也多，举凡你能叫得的技艺，她多能略知一二，实为才女。

瞧他来了，雷倩首先跃起，笑：“，你看，非要你去了，石大哥才肯来过。”

雷璺羞涩不言。小石用指，刮她琼鼻，笑：“就你最会说。”雷倩咯咯笑，上去挽起璺儿胳膊，唧唧喳喳地说将起来。小石走亭内，：“冰清辛苦你了。”

冰清淡然一笑，也不言语。小石省起，华夏古茶极是讲究，瀹茶之时，若无特殊事项，一般均不言语，以示对茶之尊重。当下莞尔，走到邓蓉边。见她也已回过神，起朝己嫣然一笑。旋即：“小弟来时，见蓉默默神，不知想些什么？”

邓蓉幽幽地瞥他一，：“我能想些什么？只是胡思想而已。”说着，望大伙，轻笑：“不说了，没得让你们笑话。”这当儿，冰清茶已瀹好，笑：“诸位，请坐。”

小石大笑：“好久没喝冰清亲手煮得茶了，今日要多喝一些。”话音甫落，又被冰清白。怔愕余，陡然想起，茶有九德，清、香、甘、和、空、俭、时、仁、真。其中之俭，便是主客须当饮而有节，茶不可多饮，更不可过饮。倘若犯之，岂不嚼牡丹，全然不知所味。他见气氛沉闷，原想说些俏话调节，不想淅沥糊涂的全未念及此节。暗自懊悔里，一坐下。

这时，冰清一一为大伙斟上茶汤。又：”诸位，请…”

与此一刻，坐于远假山上的石虎问边的多宝：“老，你怎不去喝茶，非在这抢我的酒喝？”在他心中，原本只知有，从不知有酒，但自金陵待了多日，每见文人浮白载笔，放歌纵酒，当真狂豪万千。他瞧得羡慕，也偷偷喝了起来。孰料，浅尝之余，酒瘾顿生。从此，那是有必须有酒，即便无也要有酒。如此一来，时常喝成大醉猫一般，当真大丢虎家族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