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害。此刻尽不是完全压服，然也在多宝心内植下忌惮的，行起事来，总不致像以前那般莽撞。对于这个效果，小石还是颇为满意的。

当晚，月上中天，星斗闪耀。

小石适才陪众女一同到璺儿房里，说了些会话，跟着便寻一借，溜将来。来至中，时当宵；左右寂无人迹，耳闻片无虫语，唯有微风时传暗香之夜气。

他一人独伫假山之旁，仰而见月，转顾近在咫尺的小楼灯火，再看看黑夜繁星，心下思绪宛若星汉千万无数。

自巳时回来，直到戌时，中间足足隔了五个时辰，众女竟无一人责问过自己，更无一人不满之意。可越是如此，他便越发愧疚。

遥望黛的夜幕，想起与邓蓉也曾在这样的月里，互叙笑谈；尤其当日的茅屋疗伤，再加取，更令他激由衷。然私下想想，要说起意，诚然有些，不过激之意仍然居多。还有冰清，他清楚地记得，那是在一次误闯园的过程中与她相识。自那一日之雅后，二人互怜互惜地研文究学，虽非耳鬓斯磨，却相得甚，与她一起委实有如沐风之。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无不贵动人。

再说璺儿，老实讲，在未到长安之前，他半没有绮思，心中惟有的只是如何搭救雷家之人。孰想，闺阁外闻她稍述衷，心中便生了怜惜；跟着符震婚的那当儿，他站在窗外，看她愁眉不展，独坐愁城，中着自己的诗句。常言慢易生忧，但怜又何尝不会生？长安郊外，束手之境下偶然困，又在天涯海角一番缱绻缠绵，其情意之恩笃，实已不下对冰清的怜。

思来想去，他是委决不下，难以取舍。

照他原先之念，此生但有一人相陪白首，便是至幸至福的事儿。但情势演变，偏偏教他两难境地。几女里，任一人皆是灵秀奇葩，鱼沉雁落之姿也难表万一。倘有男娶得其中之一，极涕零上苍保佑，那是必然无疑。而自己如今，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上苍特意捉。取一舍三，不说有三女定然伤心悲恸，自己也势必疚悔一生。下最好的解决之法，便是几女答允同时委自己。然而，自己能有恁大的福幸么？他不知，更不敢去尝试，生怕自己万一说了，即亵渎了几女那份至纯至洁的情。

思忖里，他不动丝毫，宛若一尊石像伫足假山之下。月牙轻移，光影透亮，直映得他威凛，冷峻潇洒。

参天星斗宛若熠熠生辉的宝石，衔在墨蓝的夜穹苍庐；俏地眨闪间，显得宁静而诗意，邃又哲理。月是下弦的，如镰刀状镶嵌挂勒于繁星之间，散发着清冷的光华。

“石大哥，今晚月不错！”

小石一惊，回看，原是冰清。温笑：“你来啦？”

冰清：“是啊，璺儿与倩儿妹妹劫后初逢，自然有甚多话要说。我看左右无事，也就不妨碍她们了。”

小石颔首，静静地注视着她。月清辉下，她俏立娉婷，缟袂清寒，其绝世丰神几和月儿掩映争辉。如换之前，必是愈看愈，此刻却是愈看愈觉心疼。禁不住寻思，这般人儿，石康，你舍得去伤害么？你能忍心刺恸她的芳心么？想到这里，长一气，柔声：“冰儿，夜了，早去睡吧！”

他思绪紊，念虑纷杂，冰清悄自看在内。她幼时自卑，孤僻，父母之享得极少。不过这也养成了她的细腻心思。旁人是喜是愁，是烦是怒，十之八九逃不过她的眸。心想，石大哥此刻必为咱们的事而烦心。自己也不要烦搅他了，省得他听了更恼。念及此，即：“石大哥，那我走了，不过你也早些去睡。明日南唐不定有官员遣来。”

“嗯，知了！”小石答。今日自己在园，侍女们也都看见了。想必其中的密谍也会禀报，大周的震北王已然病愈康复。他想，还是冰清心细，此时此刻，仍不忘提醒自己公事为重。

看冰清的婀娜影，渐渐消逝在扶疏的木林径。小石耳边，突又响起雷倩的话语：“石大哥，你还没走啊？”

小石回首，笑：“呵呵，是啊！下楼后，见月迷人，不由留恋往返。”

雷倩抬起臻首，朝夜空看看，撅着小嘴：“黑不窿咚的有啥好看？”说完，忽然俏地乜斜眸，：“石大哥，你是不是不舍得我二啊？所以在这里溜溜达达，不回房里？”

小石一怔，没想她说话这么直接，苦笑：“那会呢？璺儿房里有你们在，我有何不放心的？”

“说倒说得好听，谁知你是怎么想的？”雷倩继续揶揄，跟着，几步上前，捱近他边，：“石大哥，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啊！？”小石闻言失声。愣愣地看着她，即便那若无骨的胴已几乎挤他里，都没觉到。只为雷倩刹那的疑问，到惊讶和疼。

“说嘛？”雷倩害羞地垂下首，一双绣鞋在那左啊右啊的蹭着。其忐忑之意不言而喻。

任她素来胆大，毕竟幼承训，知这么直接问一个男，要不要自己，实是破天惊地的骇人之举。好在左右无人，否则传扬去，和失丢贞没甚区别。她此刻倏问此语，对于小石来说，颇为突然，但是她实已酝酿好久。原先始终羞赧碍，可最终还是对小石的意全盘战胜了自己的羞意。这会的她，当真到了义无返顾的地步，倘若小石一拒绝，等待她的只怕不是青灯黄卷，便是羞愤自尽，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待了久久，一直没听到回音。雷倩心旌悬起，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鼻间，不由自主地泣起来。

听到戚声，小石省起，忙：“倩儿，石大哥何德何能受你如此厚遇？你待我的好，我镂骨铭肌，永世不忘。但…”堪堪说到这里，雷倩“哇”的一声，哭将来，泪如雨线，滴滴而串。又见她虽然举罗袖掩面，但仅须臾，涟涟泪依旧沾衣襟。

小石愕然，他原想说，此事涉及多女，自己尚须考虑考虑。不想，话没说完，雷倩竟已伤心无限。这当儿，雷倩抬首，：“石大哥，我…我以后再不会烦你了！”说着，便想跑开。小石急忙拉住，一下拥她怀，用手轻托起她香腮，却见她脸容哀戚，面带绝望，令人瞧之目恸心。忙：“傻倩儿，石大哥又没说不要你。你能喜石大哥，我不知有多大兴。你知么，石大哥也喜你，也你。你在石大哥的心里，就像一个丽可的小灵。”

闻言余，雷倩心怒放，刹那间便如从火的地狱之境，一下到了鸟语香的神仙妙地。周轻飘飘地如坠云端，偎在小石怀里，觉得好充实，好充实。只是她生活泼，不惯这缠绵的氛围。问：“石大哥，你说我是小灵。什么是小灵啊？”

小石瞠目，古时华夏确无灵的称呼，脑里急速思忖，灵机一动，：“所谓灵，在我的故乡，就是仙女的意思。我说你是丽可的小灵，其实就是说你是丽可的小仙女。”

情人间的甜言语原就是世上最为妙，也最令人动心的言语。别说小石说得至恳，即便晓得他全是虚言，雷倩也必然快活无限。她心情喜，说起话来便无先前那般滞碍。何况，又怕小石适才之语，纯是安。当下掂起金莲，抬首目注，：“石大哥，我当真丽么？”

“那当然。你若再不算丽，世上还有女么？”

“嘻嘻…”雷倩兴得不知南北。又：“我当真可么？”

“嗯！你很可，非常可！”方才雷倩突然恸容，小石今思尤怕。这时节也不是否麻，但须能让她开颜笑，当真言之必应，问之必答。

孰料想，此时此刻的旖旎情景，雷倩实已梦萦魂牵了许久。前终于成真，那肯恁快结束。又：“那…那我到底怎么个可？”

小石踯躅余裕，笑答：“天下男千万多，然你独我一人。岂不是可？”

“咯咯…”听他说得有趣，雷倩霍而冁笑。忽然发现小石一直望着自己，不禁羞涩，略垂俏首，喃喃地问：“石大哥，你看什么啊？”

“你的睛。”

“睛？”雷倩诧异，温媚地看着小石，：“我睛有甚不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