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灯，亦不书房。

我始终厌弃盆底鞋，四阿哥便命人置了几箱小号男装，连一应鞋帽腰佩挂饰供我凭兴致选用。他安心着我，我安心要他，除此以外，丝丝，却也不去面对。

又过了十余日，我住得惯了，反而从随园取了常用之来，似乎在此长住亦可。

如是半月，四阿哥渐多同着我往万福阁纳拉氏正房内散坐叙话，有时留宿，纳拉氏总推疾在，另床独眠静休，而四阿哥跟我也不回怡斋，素留正房佛堂教我抄写经书祈福养心，都是常有。

自此凡四阿哥外不在府内，我无一例外，都是与纳拉氏一饮，几乎起居也是一致，二人多聊些年玉莹小时候被收养在府中的趣事，她说，我听，抚掌而笑罢了，一个有意凑，一个有意迎，相久了，不知不觉间情甚觉比先亲厚。

中秋刚过，康熙从河博洛河屯驻发回折件到了，四阿哥拿到万福阁内，正好一众女眷都在正房陪福晋说话，四阿哥当面启封拆开折，发现封里有康熙御笔封写之小包一个，打开一看，里面竟包着十枚罕见大榛，并附有手书谕纸一张：“朕此际品榛仁，十分可。这般大的榛，尔等在京城找找，找到后包好放在折里，从速送来。京师何不有，如果尔等找到而不送来，可就是故意装憨儿了。”

我立在四阿哥侧，看得一笑，知这是康熙有意给难题来了。

四阿哥将手谕纳拉氏传看，又问：“如何回法？”

众女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榛，十分惊奇，均拿瞧着福晋如何回法。

纳拉氏略显踌躇，方斟酌：“这样的榛不仅京城难得寻觅，除去外，即使找遍内十三省，又岂能得到？此实乃京师难觅之罕，不得已，确实只能承领装戆之罪罢了？”

四阿哥亦笑，命人铺纸开墨，了一名通房小格格耿氏，赏了枚榛吃，再令她将福晋所言整理写下。

耿氏为领耿德之女，生来一张极讨喜的红扑扑苹果脸，年纪还比我小着一岁，因她缘故，本来通些笔墨，四阿哥当然不至把她笔迹直接呈给康熙，回去总有专人另誊，众人皆知如此说法不过试笔意思，她倒也大方，兴兴剥了枚榛，洗手提笔，片刻成书，念给大家听：“臣等看得榛如此之大，甚是惊奇。这样的榛不仅京城难得寻觅，除去外，即使找遍内十三省，又岂能得到。皇父之旨，臣等不敢不钦遵办理，只因此乃京师难觅之罕，臣等无法承领装憨儿之罪罢了。”

四阿哥听了，朝纳拉氏：“这孩，你教得很好，倒是费心。”

纳拉氏起福了一福：“爷说笑了，关防院内均是我份内之事，敢不勉力？”她这一福，除了耿氏还在憨笑，众女全跟着压下去，我暗暗撇嘴，米国大榛很了不起么？要是在我老家的超市，随便买什么米国大杏仁、开心果送给老康换换味都可以呵！

四阿哥沉一会儿，叫我：“就这样回皇阿玛，总觉少些什么，千儿可瞧有何余地？”

纳拉氏附和：“妹妹文识非同一般，若加妹妹吻，皇父自然辨得来，大是好的，请妹妹但说无妨。”

他两个究竟不愧多年夫妻，很通默契，四阿哥当众人面问我改福晋句法，便是隐隐抬我，更兼纳拉氏这一补充，她一方面打消我顾虑，一方面也是示好给人看，引得其他姬妾如李氏、钮钴禄氏等都直了睛看我，不料我未曾答话，耿氏先为难起来：“啊呀，一张八行信纸已被我写满，再改却改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