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十三阿哥已经事先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待在府里，若非兆佳氏意外小产，未必会这么快暴行踪。”我顿了一顿，又“前天十三阿哥的庶福晋石佳氏已被太医院诊患了失心疯的病，大家都传言其实兆佳氏的小产跟石佳氏脱不了关系，所以这个‘意外’你早就知，但你没有提醒过十三阿哥，是么？”

四阿哥看着我，半响无语。

就在我快熬不住他的视的时候，他抬起我右手，打算将铁指环我的无名指：“我提醒过他。这几天我也不解，也一直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没有把我的话听去？而直到一个时辰前，他才把这枚铁指环给我，告诉我原委。那天老十三跟你自青螺山危崖坠落，翌日我寻到你们，曾亲说过无论什么代价也要帮你找回铁指环，但我始终没有找到…现在是老十三找到了，他说，除非我得到这个天下，他才肯心甘情愿对你放手。”

我茫然：“天、天下？”

四阿哥淡淡：“你用不着左顾右盼，这儿全路已经封锁了，要不是我让人带你，你以为你得来么？”

我细瞧他神变化，还是难探究竟。

“你来之前，我还在犹豫，但看到你的第一，我就下定决心——”他墨睫一瞬，似有微妙光华掠过底“从此刻起，你没有后路可退。我不斗人，有人要来斗我，想保护好老十三，我必须过任何人。成事在天，我和老十三皇家，将来最多像大阿哥一样被圈禁终生，但我们边的人可能就难逃一死，所以在那之前，我要尽快看到宗人府给你改谱换牒，再让你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日后纵然有罪牵连，至少可保命。”

我想起康熙虽然以仁政自居，但向来恨党争，废太、圈禁大阿哥时牵涉到的张明德一案，不仅著张明德凌迟死，行刑时更令事内连诸往视其受千刀万剐之惨状等置，至今仍觉不寒而栗。

四阿哥、十三阿哥、纳拉氏、甚至兆佳氏，这些人将来的命运我统统知，可我就是看不到我的——除非我是历史上真正的年妃，然而那结局亦称不上好。

“随园的人知我今晚会回去，他们已经等太久，四阿哥，我…”

“你的手在发抖？你怕？”

“不，生生死死我都不怕，只是…”

我嘎然停住，四阿哥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怕有终有一日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天下，却忘了我。

我看着四阿哥，无论如何说不这一句话，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天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很重要。唯有如此，我才能保护你们。你愿意么？”

“啊？”

“受我的保护。一生一世。”

玄铁指环下我的手指的一刹那，我骤然记起当初自青螺山危崖坠下，十三阿哥的手完全脱离我的那一刻我脑海中如遭电击般飞掠过的一幕景象：

淙淙泉，白影，切金断玉般清晰庄严的声音——白蛇，受了法华金之戒，便要经历七七四十九世血孽痕附苦楚方能重续情丝，你愿意么？

愿意…我愿意…

脑海里有声音在回旋，像是我的，又不像。

我几时听过这样的话，说过这样的话？

梦耶？非耶？

我心，手足冰冷，唯突觉一疼痛难忍：被指环住的右手无名指！——我手指纤长，四阿哥从前给我戒指都是在指上，为何今次却换了位置？

“呜…”我一倾，扶住四阿哥臂膀“我的手…为什么、为什么戒指不下来？”

是我么？铁指环正在发幽幽明红奇光，我的手指快被熔断。

“四阿哥！”我叫他，他却不回应我。

我抬起，一下窒住呼，十三阿哥举箭站在四阿哥的背后，打磨得那样锐利的箭，在月光下泛着荧荧的光，对准了四阿哥的后心。

利箭如电，刺破空气“哧”的一声骇人闷响，将四阿哥自背及贯穿，兀自滴血的箭堪堪探他的心！

我神志为之一摄，只觉眉间突如针刺，同时以心为源，似有两绝大力量要将我生生撕裂、破而。

是我要死了么？

他的脸在我前渐渐模糊，我想最后再看清楚他一也不能够，莫名积聚的恨意占据了我满腔心。

不能够！

不能够！即使火烧菩提树，捣碎明镜台，我白素贞也要再见连山大师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