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全怪她，到底她那时候年纪小，知我们大家都骗着她那么久，她一时受不了也是有的，现在渐渐长大了，总有一天会想通的，别看她野，这几年已经收心收了很多了。”

我冷哼一声：“她若真的收了心，就不会跟十四阿哥走得那么近，你不是不知她从小心，她就是自持贝勒府，才连年家也瞧不上，别别扭扭这么几年，你怎么就不好好看住她？”

老十三坐在那静默了一下，我也自觉刚才心一阵把话说重了，因要解释，他却忽然说一句话来：“看住一个人容易，可是心不在我这，何苦又拘着人不放？”

我直起，盯着他面上看看，说我心中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年二月我们随从皇阿玛巡畿甸时，你也没说跟她闹过什么，为何一回京你就答应皇阿玛的指婚？你和她的十年情分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

老十三苦笑：“我和小莹是十年情分，她对你何尝不是？”

我闻言一凛：“你说什么？”

老十三一气：“小莹说她宁可留在你边个小偷，也不愿当我的福晋。去年是这么说，今年也是这么说，一次是假，两次还能有假么？她一个女孩家，学什么不好，偏要捱辛苦练那些旁门左功夫，不就是指望有一天立了功劳，你能把她从年家接回来么？她倔面，那年跟你闹了一场，被你打了，又亲手发送到年家去，总还要你亲手接她回来…”

我打断：“所以你任由她这两年跟八阿哥他们那一帮越走越近？”

老十三叹息：“谁不知小莹是你府里来的人？八阿哥上一脸笑脚下使绊，九阿哥打算盘打的成了，十阿哥莽归莽，谁也欺不到他上，十四阿哥嘛——四哥你最清楚，我也不用说，你想得到小莹居然能混他们那一堆去么？比如去年你送我一匹肋下生鳞的战，小莹不服气，生生把本来是八福晋看上的那匹一等的胭脂小红给先下手为，破了背抢走，八福晋足足气了半年吧？可她不怪小莹，偏偏迁怒于你，害得你都差跟八阿哥闹了不愉快，小莹却愣是没事人一大堆，照样骑着它在八贝勒府，十四阿哥还重金给小红了副宝鞍，明目张胆护着她，八阿哥也无话可说。这两年小莹替你得回来的那些东西其实十有八九派不到什么用场，你一看就知的，还不是她偷什么你收什么？”

老十三没再说下去，我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自己额角：“好了，你说够了没有？这月底皇阿玛巡幸外还要把你带在边，你正是忙的时候，特地过来就为了告诉我我费了这些年心思指望把她给你以后好让她像以前在我府里一样到你那东偷胭脂西窃粉闹得你妻妾不宁结果这事没成，错不在你，也不在她，倒是在我？”

老十三正：“那倒不是，不过我总觉得四哥对小莹比对我心。”

我瞪他：“你没睡醒么？”

老十三站起来，冲我作个揖：“我大婚两个月，四哥两个月一直不理我，我这是负荆请罪来了。从前都怨我犯傻，不肯把这些话好好跟你说。四哥现在瞪我，可是不生我的气了么？”

纳拉氏原跟我说老十三成婚后同福晋的情甚笃，我并不信，此时见他一忽儿严肃，一忽儿嬉笑脸，倒真有些失了衡量：难从前果然是我看走了？

“四哥，我说你这房里真的没人吧？”

老十三忽然换了话题，我横他一：“是啊，我说里面有人你不信，刚才说那七八糟一大通早给人听了去了，看你怎么害我！”

他平日和我嬉闹惯了，也不着急，只笑：“成，里就有人也是四哥的人，反正我说的都是好话，不怕人听。四哥若觉得我哪句说错了，我这还负着荆呢，来，现！”

除了刚开始的一响，里间一直静悄悄的，一声息没有，我是没怎么说话，但老十三今日吃错了药，噼里啪啦嘴不停，我也不知她有否醒转，又将我们的对话听去多少，见老十三这就有走的意思，便不留他，一路送他了府门。

再回怡兴斋，已是上灯时分，我独自掌烛了书房里间一看，她仍蜷朝里睡着。

我放轻脚步，把烛台放在窗边供几上，一回，她却已转过脸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走的时候只给她披上衣服，现在见她已将衣襟对好，扎了腰带，便知她至少醒过一次。

她穿着我的长衣，肩、袖都嫌大了，更衬得她小小人儿。

我在榻边坐下，伸手慢慢抚着她的发：“几时醒的？”

她翘翘嘴，不答话。

我又问：“今儿是你生日，晚上跟我去游湖罢？”

她拒绝：“不好。”

我看看她，她用一个字解释：“疼。”

我语，停了停才：“没事，你乖乖的别动，最多明天就不疼了。”我抱她坐起来，看她珠直往我小腹下扫转，因问：“你找什么？”

她嘟嘟囔囔：“呢？”

我莫名其妙：“？”

她磨牙霍霍，不肯响。

我记起那年我被她气糊涂了，亲手拿板当众打了她一顿，结果她隔天就带着伤将那块板盗来躲在园里一把火烧了，烟熏坏了不少珍卉名本不说，还险些引火上，烧到她自己。

后来我不顾纳拉氏求情，把她发落到年家，她去是去了，却气咻咻地连“白小千”的名字都改了，就这么不知悔改的用年玉莹之名长到十四岁——现在她要找“”又安的是什么心？不问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