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惴惴。

永和的格局跟我去过的良妃延禧差不多，偌大的殿，也就十几、二十个太监女在里执事，便在年节里，亦是安静的。

德妃日常起居是在后院西侧殿，早有人通报去，四阿哥领着我穿过开间，绕过虚隔罩，走德妃居室，德妃本半卧在珠帘后面的一张宝榻上，我们已经了门，她才刚在一名太监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

四阿哥称“额娘”先行了礼，我依格格规矩，也给“德妃娘娘”行了万福，德妃让我们安坐，又同四阿哥以满语说了几句话。

德妃的嗓音糯，讲起话来，绵绵柔柔，一句连着一句，四阿哥开说的都是满语，后来想必记起我听不懂，便改用汉语，而德妃仍用满语不变。

我近日和四阿哥相甚多，在旁瞧着，只觉他和德妃虽然都面上带笑，神情中却隐隐有近乎疏离的客气和小心翼翼，不单是他，德妃也是如此。

他们的对话我只能听到一半，无非是一些儿给额娘请安的话，四阿哥倒是几次想把话题往我上带，都被德妃轻描淡写地转移开去，自始至终，并没有多望我一，多说一句话。

房间里到摆着香橼佛手，还有牡丹、梅等等盆景，倍增芬芳，可惜气氛乏善可称，并没有什么愉快的，我几乎昏昏睡，提神而已。

四阿哥渐渐沉默下来，德妃又说到先前十四阿哥在这混了好一阵，闹得她有些乏了，四阿哥便起告退，我跟着站起行了礼，德妃也没再说什么，我们就这么了永和。

一永和，四阿哥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他一回，正好见到我在后掩打了个哈欠，因停住脚，看着我。

我呆了一呆，他却一抬手，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我忍不住笑。

他问我：“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绕过他，往前走“四阿哥打哈欠的样很——”

他追问：“很什么？”

“很‘四阿哥’。”

他一拖我的手：“走错了，是这边。”

“哪儿呀？不回乾清么？”

“你不是说这两日在府里闷坏了？今儿皇阿玛在御园钦安殿还有茶宴，你不陪我，想一个人跑哪儿去？”

“茶宴？是不是又要看一帮男人诗作对啊？好无趣，我不去，我要回家——”

“回‘家’？”

“…”皇里的所谓茶宴，其实就是俗称的“茶话会”只不过参加者都是宗室成员，随便掉块砖下来砸九个九个都是皇皇孙的那。

桌椅，每二人一席，说是茶宴，因要赋诗饮酒，既然有酒，除盒果、杯茗外，自然少不了致菜肴，两两四冷四荤，金箸银筷不消说了，最妙的是每桌还有一个银带盖火锅，腾腾，香，我腰也不酸了也不疼了睛也大了，别人在那闹哄哄的对礼让座，我只琢磨着怎样能霸到个风向好风佳风景的面南位。

不一会工夫，一群人浩浩簇拥着康熙、二阿哥等也到了，我卸了鹤氅，回过正要随从上去行礼，忽见康熙边还有一名十五六岁年纪、盛装打扮的蒙古格格和十四阿哥走在一起，先一个错，我还当作是八福晋来了，再一细看，才确认不是。

二阿哥老远就看到我，大声笑：“你瞧，我说玉格格也会来吧？你们两个正好一桌，说说话儿！”

蒙古格格……

我黑线一。

玉莹这个名字已经很俗气了，要不要再来个啊？蒙古族女的名字很少么？我脆改名叫芷若好了。

我侧过脸，偏巧看到旁边四阿哥的眉棱了一——他作什么要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