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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mdash;mdash(7/7)

请我移步到十七阿哥座旁。

因十三阿哥没有带福晋来,他那边看戏视野又好,十七阿哥便凑在他一桌同坐,我跟着魏珠走过去一看,才知是他系在衣襟上的小荷包松了,他嫌小太监们给他系上打的结不够好看,所以叫魏珠唤我。

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虽非同母所生,二人却是要好,十八阿哥跟我说他从前在里的调事儿,例必少不了十七阿哥的份,因此我尽跟他接少,心里对他总比其他小阿哥不一样些。

我侧坐十七阿哥旁边,帮他系好小荷包,他顺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红大金橘递给我吃,我看到这个,想起前不久在霁月书屋和十三阿哥分吃一个橘的事,不禁愣了愣神。

十七阿哥却以为是我手指甲上涂了蔻丹,不方便剥的意思,遂叫过一人:“锡保哥,来帮忙——”

乍听到锡保这个名字,我立时想起一事:我在今年秋荻认识的蒙古人策凌乃是自幼从故土塔密尔称居京师,他直到康熙四十五年娶康熙第十女和硕纯悫公主,授和硕额驸,归牧塔尔密之前,在中颇有一群从小玩到大的满族阿哥伙伴,顺承郡王勒克德浑的孙锡保便是其中之一。

策凌曾在十八阿哥和我面前说过锡保对西洋枪械颇有研究,且语多推崇,只可惜为了锡保去年在私宅研制火药时意外被人引爆,炸死了自己庶母所生的幼弟一事,虽然调查来错不在他,他还是引咎辞去军中职务,独剩下宗人府一个轻松职务兼在上,今年更是连以往每年都有他份儿的随驾秋荻也推辞了不参加,宁愿待在京城每日只些喝茶嚼蟹、笛哼京调、放风筝、胡桃、放鹰溜狗、斗斗草斗促织的富贵闲事,不过也正因为此,今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废二阿哥、党争诸事,他一样也没沾着边儿,反而落了个无是非的好名声儿。

而秋荻时康熙御赐给十八阿哥两枝改装过的西洋连珠短火统,原是因他年纪小,就先十二阿哥代收,等回京刻上了字再给他,后来十八阿哥病逝,上月在我搬随园时,十二阿哥就禀明康熙将这两枝短火统到我手上,算是一份纪念,当时十二阿哥也有提到锡保这名字,并说这短火统便是由他改装制成,若我还想刻字,只能问锡保,万不可胡寻找一般工匠施为,而我托十三阿哥找锡保刻字,十三阿哥说锡保自经大变就绝手不碰火,我也就将此事放下,但锡保这个名字还是记住了,不料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却可得睹真容,我一时好奇,抬首跟着十七阿哥呼叫方向看过去。

从前看亦舒写的小说,有一句描写因为我一直不懂所以一直记住,那是写一个男场:一看就知他是那长得英俊可是不晓得也不在乎的人。

——什么叫“长得英俊可是不晓得也不在乎”的人?

在我看到锡保转过朝我们走来的时候,我明白了。

“刀借我用用!”锡保一走近,十七阿哥几乎是扑上他,从他腰间夺下一把攥在自己手里,锡保只看着他,也不阻拦。

不知为何,锡保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周围服侍的太监、女等看到他却都噤若寒蝉,就连这一桌上另外坐着的几个多罗贝勒的行酒令声似乎也轻了下来,好像只要是锡保在的地方,气氛就有微妙变化。

十七阿哥拿的角把小刀外观工只能称作巧,但一来,刃锋气寒,雪亮森然,可映须眉,端的是把切金断玉的宝刀,然而十七阿哥手起刀落,拿它来剖橘,换作别人,不知怎样心疼宝刀,锡保看在里,一概无动于衷。

十七阿哥跪在椅上将橘剖开齐整八,先让了一给我,又向锡保:“锡保哥,这刀好使,送我吧!”

锡保摇摇,不说话。

大约十七阿哥知他脾气,一面回转刀柄递还给他,一面赌气:“改明儿我赢了你家小幺,就要你这把刀!”

锡保听十七阿哥提到“小幺”的名字,展颜一笑:“好。我等着你赢他。”

说着,他拒绝了侍从递上刀的绢巾,直接转过刀面凑在边,手斜斜一拉,一去刀上淋漓沾染的橘角还残留一,他突然又了一个近于孩气的动作,自己飞快伸添去,这才回过脸对着我:“玉格格,这橘很甜,你不吃么?

我刚要说话,一看见十三阿哥正从锡保后走回来,就没回答,也没吃,帮忙把十七阿哥帽上的翎羽拨正了一下,就起离座,还没走到四阿哥那桌,只听二阿哥那边起了一阵喧闹,驻足望了一望,却是众人起哄要二阿哥“彩衣娱亲”

在古代,所谓一佛祖二仙,三皇帝四官,儒家讲究读书人博学多才,一切学习只是为了治国平天下,或是为了修,如果用于其他,特别是用于谋生或获利,就难免让人鄙夷,比如某个达官贵人懂琴棋书画、或者把钻研医术作为好,那么他是受人称赞的大才,但如果一个人是专职从事弹琴绘画、唱戏行医,并以此为生的人,那就是下贱的行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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