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

换作平时，我一定会追究底，但此时此刻，我只求清净，越快越好。

见我沉默不语，八福晋与十福晋相视得意一笑，正打算肩而过，四福晋忽静静开：“玉格格乃是今年八月间皇上秋荻期间御亲封的格格，当时八阿哥亦有在场目睹，知真假，八福晋大可回府细细请问八阿哥。而玉格格之母白夫人于十二年前辞世之际，曾得皇上亲笔挽联，追封一品夫人诰命，满朝皆知。如今八福晋在乾清内以如此语气谈论白夫人，就不怕传皇上耳里么？”

八福晋听到一半，粉面已挣得通红，将十福晋的手一甩，反相讥：“怕？我边可没什么小人徒，我怕什么？”她不可一世地从鼻里哼了一声，又“我也不像有些人，女承母志，乔张致，专在那些不要脸的功夫上动脑！”

四福晋听了，不动声地比手示意，令在场随行人全退下，这才向八福晋走上一步。

十福晋见势不对，忙带笑挤过来要和事佬。

四福晋瞧也不瞧十福晋，神里只一抹气，低声却清晰地：“八福晋，刚才的话我就当作没有听见。不过，我绝对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八福晋一愣，随即怒声：“你什么意思？”

“所谓意思。”我懒懒迈前，站在四福晋边“意思就是我们都不明白八福晋的意思。八福晋如果对这个意思不满，那么我就只好拿八福晋这话去问皇上，问个明白意思，这样够意思么？”

“你！”八福晋再无话可说，秀眉一轩，银牙一咬，扬手就朝我的脸掴下来。

我的本来就跟八福晋差不多，论起条件反，我却要比她快那么一，她肩才一晃动，我也不眨，一抬手，攥腕架住她右手。

几乎是同时，四福晋和十福晋迅速互换位，一前一后面东屈膝为礼。

我并不回看，只暗将手劲略松一松，八福晋顺势抚上我左耳的红宝石坠，妩媚：“玉格格这对耳坠真衬你这人。”

我侧过首，指欣赏八福晋佩在腕上的金镶三龙戏珠长镯，十分：“哪里，八福晋的玉腕佩上这镯，才叫宝焕珠辉。”

这时八福晋跟我距离极近，因贴面在我耳边轻：“这当然，我有的，你一辈也别想跟我比！”

我同样低笑回：“彼此彼此。”

就这么四、五句话功夫，刚从东阁行来的康熙带着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及八阿哥等人堪堪走到我们前。

于是八福晋和我分开，跟着另两位福晋向皇上福了一福。

二阿哥笑：“玉格格在跟八福晋说什么悄悄话呢？一门就见你们两个亲得要命，老八远远看着，心里可着急呢，赶走来看个究竟。”二阿哥说着，八阿哥已经同八福晋对视了一，被人打趣他们关系的时候，这两人竟然都有腼腆模样，我觉得很少有，不由多瞧了两。

“非也，非也，”三阿哥摇“既是悄悄话，二阿哥又怎可当众询问内容？真想知，很应该回悄悄儿问四阿哥、八阿哥、十阿哥，三分别词，落石又有何难？”

三阿哥难得说俏话儿，偏偏说得不不类，二阿哥眉了两，也只能白瞪着罢咧。

而走在最后的四阿哥忽然别过脸去，我就知他在发笑了。

因康熙问我门没披风领冷不冷，四福晋趁机请辞要同我行礼退下整装，却原来康熙他们也是来换礼服的，一时大家分办完事，与会合了一同回到东阁，才歇下没多久，皇太后就带着宜妃、荣妃、德妃、公主及以下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等大批皇家格格后女眷到了乾清。

我夹在迎接人群靠后位置，一齐行大礼参拜，只见皇太后手里拄着一龙杖，是个满银发，生得慈眉善目，神仪莹朗的老婆婆；宜妃有一张尊贵的长脸，细狭睛，薄薄嘴，就是中国历代帝后像中嫔妃的标准相貌，她始终扶持皇太后左右，仪态较为端穆舒缓；荣妃则是一人大的长相，像这她一路人原最不经老，大是要靠气质弥补；而我最为留意的德妃，虽然一样年过四十，但一双睛风韵犹存，想来年轻时亦是上等容貌，无需刀枪剑戟忙个半死，一个媚亦能杀人无数——我总算知了十四阿哥桃的由来。

这几位皇妃当中，翊坤宜妃郭络罗氏是五阿哥和九阿哥的生母，钟粹荣妃佳氏是三阿哥生母，永和德妃乌雅氏是四阿哥、十四阿哥生母，不过同属于康熙当今五妃的景仁惠妃纳兰氏和延禧良妃卫氏都没有现。

惠妃是因今年大阿哥被圈禁之故伤心成疾仍在休养，而良妃却据说已经连续几年不曾席除夕家宴了，至于什么原因我尚不得而知，但一看到八阿哥我就不难记起当初我第一次去延禧给良妃送药时在白梨树下看到的那一个低眉顺、习惯只留一个淡淡秀雅侧影给人的清丽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