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发呆，正再三促我，会光忽在门外禀报，说是乾清来了名内监急召我。

我去一见，却是魏珠，因他来时并没有带轿，我随园自家备的轿又被年希尧的夫人借去未还，正好趁我心意仍换了男装直接跟他打，至于容嬷嬷等人则老规矩，稍后在酉时正自有荣妃钟粹的内监接她们回去。

一路去，沿途只见灯悬，堂频设，未到除夕，已是年意盎然气象。

到了乾清，魏珠引着我熟门熟路东阁面圣，除了康熙，二阿哥、三阿哥及四阿哥都在，一一见过之后，康熙命小内侍捧上一件事于我看。

我定睛细瞧，却是一枚大如鹅卵的玉琢手。

康熙似乎心情很好，笑：“冬寒频以炉火烘手，必致十指燥裂，唯这玉手其质极薄，上开小孔，可注令满，更有螺旋式为盖，使不渗漏，投内，有顷取，不离袖则可永日。你试试看如何？”

我掂在手中，立知其中已有，果然很是温，笑嘻嘻揣袖中，一忽儿左袖，一忽儿右袖，试个不停。

从我门，三阿哥的视线就不离我腰间那块血沁古玉“叩锈”而四阿哥只瞅着我不说话，只有二阿哥抿了茶，向我招招手：“小莹你别忙，还有这玩艺儿呢，也过来试试——”

我过去一看，却是一檀木琢为珠，大径寸而匾，如算盘式的奇怪事，珠约有六数，钻小孔贯以铁条，折条两合之，连以短柄。

二阿哥抬起一臂，示意我以手执柄在他臂上捺，珠动如车，倒也好玩，只听他朝康熙笑：“皇阿玛，前儿听闻喇嘛治病，凡骨节作酸，有之曰‘太平车’。有此推车法，今亦其也。”

康熙用满语跟他谈了几句，三阿哥、四阿哥也有说话，语气甚洽。

我翻过“太平车”看到底刻的字样，方知是远在蒙古林的和硕荣宪公主所制贡之，想起前些日她在中的时候，也曾提及这个，说是要亲制了送给康熙使，玉手、太平车都在这儿，还少一样呢？因游目四顾，果在康熙的坐榻边发现一，却是锦缎制小，絮实之，如莲房，凡二，其下缀以柄，微弯，似莲房带柄，即“人拳”是也。

康熙说到兴，自己手执“人拳”反肘轻捶，见我注目，便笑令我代执而捶之，以此捶背，端的是轻称意，比我从前单纯靠手劲调节轻重力度容易多了。

二阿哥忽然起离座亲自拿着“太平车”给康熙左右肩关节、肘关节由上而下分别，中还殷勤问：“皇阿玛，太平车跟人拳哪个好使？”

康熙斜瞥他一，笑：“这些均属荣宪手工亲制，千里迢迢从蒙古送来，每样只得一份，除玉手是荣宪指名托朕转赐玉莹，其他都是朕留着自用，着问好不好使，又想打主意么？”

二阿哥“嘿嘿”笑了一声：“儿不敢。只是儿也这儿灵便，寻思着跟皇阿玛讨个样儿回去督人仿造，不过这人拳非得人执有才成一画，儿自恨只使一使太平车罢了。”

二阿哥一边说着，我一边从旁偷看康熙神，康熙虽不说答他，里却是一片意洋洋。

唉，二阿哥一撒，地球抖三抖，就连我帮康熙捶捶背，他还要来争个，同样的话换了别的阿哥来说，怕康熙不啐他么？

说到执人拳的人，众人都朝我上看了看，康熙转问我：“听荣妃说，你穿男装穿惯了，很有些别不过劲儿来？”

我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康熙请求不穿旗装，二阿哥：“岂止别不过劲儿，小莹打小就在四阿哥府里爬树爬大的，当初连四阿哥束她都不知费了不少气力，何况只一个容嬷嬷呢。”

康熙把目光移向四阿哥：“果真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