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快速躺倒，真正完成一个“卧鱼”段，准确面对康熙主位。

全场寂静片刻，却是康熙带击掌，随之满场掌声雷动。

我保持上半不动，从那盘起双的难姿势，在满场的掌声中，缓缓地立起来，犹自带了些微息，难言。

无意中侧一侧首，乍见艳瞥一张写着比人面桃更桃的清秀脸孔，竟迷惑了一下。

——那是十三阿哥。

——他的目波，一如星光，寂寞闪亮。

目光相对，我只把脸一歪，避将过去，心底却涌起一阵空落觉，似乎历经几世仍是明晰不移。

康熙赐酒，我一饮而尽。

接下来康熙右手一排二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十三阿哥依次赏酒，我虽有了之前十四阿哥那壶酒打底，算得债多了不愁，但到喝完四阿哥的赏酒，就在翻杯放下的一刹间忽不支，单手撑住桌沿，略晃了一晃。

挨四阿哥旁边的十三阿哥本来带笑举杯，见我如此，他的手便滞了一滞。

我咬咬牙，抬手接过他杯酒喝下。

四阿哥坐在位上，不动声地看看我，又望望十三阿哥。

我低一低，还没说完谢阿哥赐酒的场面话，对面左排的十阿哥早不耐烦叫将起来，我过去。

对面坐的是三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我压心虚浮之，轻步过台，在三阿哥桌前站定。

三阿哥握杯在手，却迟迟不递给我，我诧异抬看他，他看一左右，清清楚楚问一番话来：“好一个‘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相传明万历年间，有一对勤俭刻苦的张氏夫妇，在北京城新街以南小巷内，买下20余亩土地，菜为业，数年后，又在园中牡丹芍药荷藕，夏两季，香随风来，黄之秋，梅映雪之日，也别风光，可谓四时得宜，当朝文人墨客纷纷来赏，于是该地方被称为‘百’，张氏夫妇死后，园荒芜，遗迹无可寻，这个地方就变成小胡同，以百为名，传至今。却不知我大清的玉格格如何迷失在百的？如何一场红颜白发的旧梦？”

我听得呆了一呆，北京城真有个叫“百”的胡同？

怪不得我一开始唱到这句“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全场那样耸动呢，竟是为了这缘故。

不过三阿哥这番话也太恶毒了，一句歌词而已，居然上纲上线到前明与大清的政治度，这么刁钻的问题有就去问我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省歌手陈升好了，问我吗？

我偷瞄一康熙，他也停了和二阿哥谈，正在听我们这边说话，而看康熙的表情，并看不是喜是怒。

这问题，本没可能用科打诨赖过去，我本来重发昏，迫切间再三思量，背心都急微汗，也想不对策。

这个死三阿哥，文采很好嘛？白日梦就白日梦，偏说什么“一场红颜白发的旧梦”我要有白发女那功力与气质，一个就掐死你！康熙都没追究我，你追究我个什么劲？

但不怎么说，就这么僵场僵在这里，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便越不利，三阿哥也很明白这一，我不答话，他益发气定神闲，倒是那边尾席十四阿哥瞩目这边良久，终于动了动，似要站起说话，却被八阿哥示意十阿哥将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