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得我丢人。

反正三阿哥这么一搅，左边那桌一溜下来的几位阿哥也都不好再赏我酒了，因见康熙抬手招我，我嘟嘟嘴蹭过去，回他位后站定。

康熙抿一酒，早没事人一大堆的问起二阿哥：“叫下一场的人上台吧。”

二阿哥应了，吩咐下去，又侧过脸瞅瞅我，：“你刚才敲锣敲得不错，会打鼓吗？”

我忍住翻白的冲动，什么年代了，我有必要敲锣打鼓，大鸣大放不？

正不晓得二阿哥这么问我是什么用意，只觉耳忽的一震，前方台上响起鼓声。

现场听来，鼓里像有无数血饱满的生命，随着时快时慢的节奏风似的旋舞，又似午夜光一一蔓延下来，极其地有腔调。

直到鼓声骤然停下，那节奏明快的生命的律动仿佛还在空气中奏响。

取而代之的，是清脆舒缓的琴声，忽忽如天籁畅快，引领听者漫步于晴空云间，忽忽和谐之又是香般恬淡，然而个中隐隐婉约悲凉，像一架大的音乐机神经里的丝丝痛楚，互编织成一张绵绵密密的蓝之网将人笼罩，有周舒泰之。

被指两个太监二合一的我本来耷着脑袋作樱桃小状，听到如此好听的音乐，忍不住抬起来看了看，前忽的一亮：这座小楼的天不知何时已然撤去，仰首可见漫天星空下，一名红衣女宛然如凌空，飘然自上而下降楼内，尽依稀可见上下链结的数银飞索，然而此女双袖飞扬，姿态妙，更不知如何磷火散视效，端的似玉虚仙，在群星间御风而行，佳人奇景，并成双绝！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女不偏不倚落在圆台当中，一转，裙据扬开，看清了面目，果然是碧天如月如眉，滴滴一张如晓的清脸，可她的睛并无焦，懒懒掠过四周每一张脸，完全没有表情。

随她这一个动作，台上一白帘后隐约可见的一个抚琴坐姿影顿发响，惊天震地，恍如万千军杀至。一会又如雷鸣风吼，山崩海啸，虽然只有虚声，并无实迹，声势也甚惊人，惊心动魄。

看万沸千惊袭到面前，忽又停止，起了一阵和先前乔乔舞时类似的靡靡之音，起初还是清细打，乐韵悠扬。一会百乐竞奏，繁声汇呈，？艳妖柔，人心志。

同时又起一片匝地哀声，先是一阵如丧考妣的悲哭过去，接着万众怒号起来。恍如孤军危城，田横绝岛，看大敌当前，仇压境，矢尽粮空，又不甘降贼事仇，抱着必死之心，在那里痛地呼天，音声悲愤。

响有一会，众声由昂转低，变成一片悲怨之声。时如离人思妇，所思不见，穷途天涯，景生悲；时如暴君在上，苛吏严刑，怨苦莫诉，宛转哀鸣，尽枯，求死。

这几音声虽然激昂悲壮，而疾痛惨怛，各有不同，但俱是一般的凄楚哀号。尤其那万众小民疾苦之声，听了酸心腐脾，令人断…

这乐声和银索就是一张安全网，红衣女在这网上，像一个凌越在喧哗的人群之上的辉煌的小仙，飞翔和俯冲。

她必须要的事是避免像一块陨石一样堕落到腐败的世界之中。她要保持她自己的彩，她自己的光芒。

是天意选择了她，把故事输给她，让她倾诉她自己。

她可以停顿下来，用几个小时检查一片枯萎的叶，或者把玩一个睡着的僧侣的衣角；她可以毫不费力地从战争中的血厮杀横尸遍野忽然转一个优的女在山溪里洗她的秀发；她能够揭示蕴在幸运的宝藏之中的遗憾之至；她能够展现在荣耀的海洋中潜藏的耻辱之鱼。

她讲的故事似乎是关于神灵的，可是，她讲述故事的方式却是非神的，是用人的心灵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