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份特殊，打、骂、驱赶，均使不得，劝也无效，他一外国老儿又哭得惨烈，因此一个个倒都看得呆住，直到见四阿哥现，才纷纷回过神来，数十人都由一名生相威武的统制领着向四阿哥下跪请安。

四阿哥锐利目光从众人面上迅速一一扫过，只抬一抬手，不动声地了“伊立”便走到徐日升边，用满语温和地询问了他一句什么。

像徐日升这久在廷供职的传教士，为了和皇上，满语都必须学到很通的，但他抬起一张泪痕错的老脸，叽哩咕噜的回了一串我听不懂的外语——牙语？

我就站在四阿哥侧，看的最是真切，四阿哥分明微微动容，但只沉片刻，就改用和徐日升一样的语言跟他说了一番话。

四阿哥的语调平稳中自有一摄人威严，细细观察，他仿佛比起去年我在他府里所见又多了些气势，不过我之前见他也不觉的啊？莫非是他这些天在咸安日夜独守超级霸王龙之神圣无敌二阿哥磨练来的？

而徐日升听了四阿哥这番话，竟然无语，一把收了鼻涕泪，蹒跚爬起来，四阿哥命两名侍卫架扶着他慢慢沿墙走去，又令统制带人各归原岗。

一时人都散了，但徐日升独特的哭腔仍留耳畔，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没跟上四阿哥回乾清的脚步。

四阿哥不耐转叫我：“发什么呆？”

我忙小碎步跟上，实在忍不住，才说的一声“四阿哥”他就早料到我要问似的，目不斜视：“想跟我学牙文？先乖乖读好满语功课是正经。”

可恶，如此轻易被他一语穿，我真是觉得很没面，小声嘀咕：“人家老师都没有，怎么学满语…”

四阿哥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的接：“急什么，等十三阿哥放来，叫他让法海教你便是。”

我听到“等十三阿哥放来”一语，心中一动，方要探话，孰知四阿哥陡然叫“法海”名字，顿时觉得壳一记锐痛，激到天旋地转，百忙中，手一撑住旁边墙，人才没倒下去。

四阿哥一回瞧见我，上变过来搀扶，但此不比曲廊，人多杂，得预防万一，我冷气，抢在他的手够到之前，自己站正。

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荣宪说到法海都没事，四阿哥、十三阿哥一说，我就有事？

四阿哥迅速了一个跟十三阿哥一样的动作：他反手一拭我额角。

我怔怔抬看他。

许是我神情古怪，他顿了一顿，没说话来，反而是我自己解围：“没事，刚才我绊了一下。”

四阿哥狐疑地看看我脚下一周光溜地砖：“哪儿绊了？”

我趁机躲开他的手，解释：“我的左脚绊了我的右脚。喏，就是这样——”我还要演示动作给他看，他瞪瞪我，一个很是受不了的表情。

就在这当儿，走后面过来一溜悍侍卫队，见到四阿哥，领的一名一品都统带着众人请安见过。

我冷瞧见队伍中有康熙的随差侍卫纳拉善，而中间几人还抬着十余件以黄布遮掩的事，不由心中一沉。

今日上午我药给康熙时，曾亲耳听三阿哥在康熙面前奏称：“臣牧厂蒙古喇嘛汉格隆自幼习医，能为咒人之术。大阿哥知之，传伊到彼，同喇嘛明佳噶卜楚、星噶卜楚时常行走。”等语。

康熙因命将该三喇嘛及直郡王府护卫啬楞、雅突等锁拿，侍郎满都、侍卫拉锡查审。

三阿哥最近在康熙面前尽好人，但我猜他卖了自己府里的蒙古喇嘛以指大阿哥有不轨嫌疑，只不过是向康熙讨好卖怪之意，总不见得真的有事，牵连他自己内，然而这时一见众侍卫来势，前后对照，我实想不除了此事发作，还有什么其他可能？

四阿哥知他们急着面圣回话，挥手让他们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