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救我一次是真的，总之抱稳沉默是金的宗旨，十三阿哥不说话，我不说话，十三阿哥说话，我也不说话，跟着他，有吃！

“四爷，”一片静寂中，年羹尧赔笑“盐商们都已叫到城隍庙，安徽布政使里的两个台已经等在那里，咱们该动了。”四阿哥嗯了一声：“铎。”

里屋一个正誊写文稿的团团一张圆脸儿的胖忙停了笔，取两皇冠服，张罗着两位阿哥更衣。

我没见过这华丽活古董，一时忘了，只睁睛瞧，四阿哥正张了手等铎给他解扣，见我不走，偏首瞧了我一下。

年羹尧跺脚过来拉我去，十三阿哥忽的一笑，朝我手：“来。”

年羹尧笑着趋上去：“十三爷叫我伺候？”

十三阿哥一瞪：“我是叫你妹呢，怎么就你对上！愣什么，他娘的还不赶退下改戎装佩剑去，叫主等你吗？”

一席话说得四阿哥也破颜一笑。

年羹尧不敢多留，一溜烟地去了。

十三阿哥大摇大摆走到我面前，一手作势要掀去自己上葛衫，又停住，想一想，命令我：“不用脱衣，直接拿袍来给我穿。”

我忍住本来要但没机会的鼻血，拖着沉重的心灵和步伐去铎那儿拿了十三阿哥的一袍服，满好打算依样画葫芦地给他一件一件依次穿上，但中间还是错了一次，不得已又脱下，再重穿，等石青团龙通绣蟒袍和红宝石东珠二层金龙冠都穿好，四阿哥已经在旁边看了我们多时。

我不知，我的手抖得这么厉害，是因为十三阿哥，还是他？

第二章

两个阿哥一齐，城隍庙的筹款大事很快办完，隔天便单留下年羹尧兑银，各人收拾行李，四阿哥、十三阿哥带了福儿、坎儿狗儿和我扮作举人便装小京，其余仪仗随从官兵走大，明分夜合晓行晚宿，铎两联络。

本来我是被分到随大路人返京，但我哪肯离开十三阿哥这棵大树，提早一晚就跟着十三阿哥打转，连打洗脚这事情也抢过来了。

十三阿哥自打被我盯上后，是吃饭牙疼，走路绊跤，洗脚脚，就算想去小解也不得空儿，偏偏四阿哥为了下午他擅自收留狗儿三人的事也不来给他脱围，自在房里给年羹尧待余下的事情，十三阿哥实在受不得琐碎罪过，冲过去拉了四阿哥一边不知说了什么，四阿哥竟也准我同行，我那叫一个心怒放，然而真到上了路，我才知大事不妙。

弱智武侠片当真毁人不倦，看电视上女扮男装貌似潇洒，而我扮上男装也还是有像个小帅哥模样不至穿帮，但一发半天不到，便知辛苦。不知于什么考虑，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骑的都是骡，我跟福儿、坎儿狗儿四个更好，骑驴！

第一天下来，我梦都是驴叫。

第二天，我是浑酸疼，累得不会梦了。第三天，我又梦，梦到杀驴，吃驴。

最可气的是，古代没有公共厕所，他们尽一个一个不吱声，但野外赶路，为着我在的缘故，他们一旦要方便，都得多跑几步路，找个隐蔽的地方。

可就算如此，他们好歹每次“行动”少则两人，多则三四人，还有个伴儿呢。

我就霉了，不仅得比他们跑得更远，还必须观四路耳听八方，以防万一哪里冒个农夫给偷看了去，晴天霹雳。

如此这般每日天三更起，摸黑住，避走路，我每天还得基本不以免为我的膀胱默哀，正是问苍茫大地谁主小白，是俺，是俺，还是俺！

好容易这日行至江夏镇地，偌大一片镇，青堂瓦舍蔚茵壮观，竟然都是一个叫刘八女的财主的家宅！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见了几个巡逻的庄丁，询问了一阵，又掩到旁边商量片刻，决定今晚不往原定的十里庙和大队人回合，就咱们几个投宿这庄里。

因是扮的读书人，庄里人也不殷勤，还是坎儿混人群偷了铜包儿给个打的长随，才算指了一个走路带的老王领着我们穿过西院，说是到北边王家老坟旁的院里去住。

老王特别提醒：西院住的都是他家刘八爷的贵客任老太爷在江南采办的教坊女，过路别说话，悄悄儿过去，给人知不好，只因王家老坟往北，又临官，明天就从那边上路，方便。——他不知四阿哥就不要走官。

加上老王，咱们七人二骡四驴了西院，果见房房都是烛光闪烁，只闻些许低微洗漱声，不见说笑，院中也无人影

我这几日累得七荤八素，除了倒床上睡觉，是什么也不想了，不知不觉走路也垂着打瞌睡，只模糊听老王说穿过东夹，再从北小门去就是王家坟院了，一语未了，忽听角门内东屋门“咣”的一声响，接着“哗”的一声，却是一盆迎面浇了过来，我走在最后，本也来不及躲，彻底被淋了落汤，一冷一惊，方回过神来，前猛地一名上穿白坎肩下穿红长的十几岁女孩，也不看人，戳着指儿骂：“姓胡的！一个女人洗澡，你在这左一趟右一转悠个啥？”她换气，还要再骂，才看见错了人，张着嘴顿在那里不动了。狗儿坎儿眨睛望着我，捂着嘴儿笑。

四阿哥走在前，方回过脸，也一怔怔在那里。十三阿哥就走在四阿哥边，见状几步过来，作个怪脸，脱了自己外衫给我裹上。

我手一把抹去自己脸上珠，捺跟那女孩请教：“你妈贵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