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纯和昙充如醍醐，细咀着罗什的话，脸上皆是如痴如醉状。我怔怔地看向罗什，此刻的他，浑上下自信开阔，魅力让人无法直视。虽然年轻，却已经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下午继续游览，最北端在起的丘陵坡下，开凿有僧房窟群，最大的有十多个僧房，其实是一个个的小龛，能容一个人坐在里面。罗什指着后上一个颜更仿佛是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说，那是历代僧在此苦修坐禅，时间太久，印上石的影像。小乘佛教重视修行，修行便是整日坐在空无一的僧房里，苦思佛理。这其实是从印度瑜伽修行而来。佛陀释迦牟尼在得前过了六年的的苦行，就是这样整日枯坐冥想，稀少，浑邋遢。他悟后不再拒绝，不再穿粪扫衣，但仍保留了静修禅坐，成为小乘的一大特。所以，小乘佛教寺庙，都有数量庞大的僧房窟。

只是，这一排排僧房里空无一人，看上去寂静冷清。我问罗什，他微微一笑：“自罗什掌雀离大寺，广宣大乘诸经论，要求寺中僧人外**，众生。这禅坐静修，是为修行之辅，可权宜方便行事。”

十年前他初接大乘，当时还得了不少小乘僧人的诟病，斥责他偷学外谬论。十年中他以对佛教经典的熟知，令人折服的才，与王家贵族无人可及的关系，尽全力改兹信奉大乘。记得他的传记里有载“时兹僧众一万余人，疑非凡夫”，对罗什“咸推而几敬之，莫敢居上。”

“又在发傻了。”

我将游走的神思拽回，盯着他俊逸的脸，慨万千：“罗什，你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为改宗彷徨犹豫的少年了。”

“是啊。”他的神越过我，似乎在回想什么。嘴角一弯，一抹明朗的笑：“艾晴，若不是听了你一番话，罗什也无法如此定改宗。这十年来，凡是遇有困阻，罗什都会想起你曾说过的话。大乘渡人，是为改变小乘自了弊端。佛法才能传更广，普渡众生。所以，为了能渡更多人，罗什的确费了不少心力。”

他将光转向僧房外，看着远，朗声说：“佛祖保佑，如今罗什终于劝服了王和列位师尊，兹数百年间信奉之小乘，终见一些改变。”

站在这丘陵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将寺分成东西两分的铜厂河，泛着粼粼波光。沐浴在有些西斜的光中，风鼓起他宽大的僧衣，他整个人如一尊飞冲天的鹰。脚下那一整片恢弘的佛塔佛殿，那是他的帝国，他是万人的神之师。突然间觉得，如果说十年前我还可以跟他同步的话，现在他的思想，起码在佛学上的思想，已经邃到我无法到达的地方了。我毕竟是个凡人，比他多来的，也就是一千六百五十年的智慧。如果我们生于同一时代，我也只能像所有人一样，抬仰望在上的他却永远企及不了。

“罗什，”我呼一气，跟他一样俯视脚下的大地“兹不过数十万众。中原连年战，几百万人还在火中苦苦挣扎，他们更需要神上的解脱啊。”

“艾晴，去中原弘扬佛法也是罗什一向的心愿。”他转看我，如风的笑在嘴角开“你一直希望罗什去中原，罗什不会忘的。”

对着那样醉人的笑，我的心又开始不规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