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踢，转抢过铁鞭，一言不发的翻上，这刻的姿势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畅矫健。匹长嘶一声，焦躁不安地扬起前踢。

“公主”王练之追几步，突然收住脚，里有难以掩饰的眷恋。

纷纷雪屑好似散粉碎玉碾转成灰，在风中散扬开来，簌簌飘落而飞。这一刻连天地都已被封冻凝固。君羽握缰绳，侧看了看王练之，又与他后的人相视片刻，闪烁的双眸顷刻。

暗淡的云急速后退，四周响起千军万的嘶鸣。雪地里的三个人静静站着，从不同角度凝望着上的女，面上的表情晴不定，却是一样的恨纠葛。

她闭上，仓促地背转，朝着他们都无法看见的方向，抬袖脸上的痕迹。狂风发丝，在空中搅成纠缠的弧线，她再不犹豫，双夹腹，迎空了记响鞭，对后陈列的大军喊：“回”

众将齐声应喏。先是掉转离开，断后的步兵急忙尾随上，她的影夹杂在人之中，像是乌沉沉的闷雷北去。天光顺着大军远离缓缓亮开，视野蓦然空旷起来。

桓玄狠狠地回，仰手一抛，长剑扎雪地里，兀自泛着冷蓝的寒光。他径直走过去，在谢混边停了一下，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听着，今日之辱我会永远记住，他日加倍奉还，君羽是我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有非分之想，否则我让你痛苦一生一世”

谢混转过，静视着他中异忽寻常的幽妒火光，忽而展颜一笑，角牵起优雅的弧度：“好，咱们拭目以待。”

巫山不是云下

君羽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愈安请罪。

从偏殿角门去，绕过一幅丈二碧玉屏，便到了愈安的阁。此时天昏沉，阁里掌着八角黄绢灯，塌褥靠垫也用了一明黄，抬望去金碧辉煌。外面风雪加，这寝殿里却温如昼，四悬着通天彻地的纱幔，薄烟从锁衔金兽连环熏炉里袅袅扩散开来，淡雅熏香氤氲满室。

太皇太后端坐在东面矮塌上，黄缎锦袍上绣满鸾凤纹样，手里捻着串玛瑙串珠。王神与胡贵嫔各坐在塌的两边，见她来，齐齐抬起。

这阵势前，君羽难免有怯场，她屏息走过去，跪下行了一礼。

太皇太后闭着，神态静如古佛：“你去哪了”

没赦平，君羽也不敢妄动，她考虑了良久，如实答：“回太后，儿臣去了梅山。”

“梅山”太皇太后皱眉，睁开问“那里有什么引你的地方，让一个堂堂的公主不顾礼法，在外抛面，竟敢彻夜不归。是不是哀家不下旨让桓玄去，你还不打算回来今儿不给哀家个说法，你就休想这门半步”

“我”君羽咬了咬下，不知该怎么说。

“说什么去了”

“太后息怒。”王神过来解围“臣妾听说梅山上近日有个坛，名曰五斗米。教里的天师叫孙泰，会玄门法术未卜先知，公主去那儿大概也是为中祈祷吧。”说着朝君羽努努嘴，示意她自己说。

君羽当即领会，支吾：“唔我前段日老噩梦，心里不塌实，皇后建议我去请香，说是驱驱晦气，我听说梅山上的士很灵，又怕太后您不答应，所以就自作主张去了”

太后略挑眉梢，斜一瞟：“皇后，是这么回事吗”

王神垂螓首，低声答：“回太后的话，公主是曾与臣妾说过中有秽作祟。”

话音刚落，就听背后有笑声。胡贵嫔掩住嘴笑：“真是稀罕，公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也怕起鬼神。臣妾倒听过一句老话：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公主这样惶惶不了终日的，可是隐瞒了什么实情”

君羽微微一笑：“太后明鉴，有没有秽作祟我不知，可这中有鬼倒是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