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地

那个人就在后，可是她没有勇气回，思绪纷杂如织，像团麻般剪不断理还。真想从这里纵下去，再不用这些是非纠缠。

远传来嘶声，侧耳听去竟像几千匹放任纵驰。片刻不到，那群就从远一线锡灰中伏现来，转成了破闸的，席卷而至。

队伍奔到百步开外，为首的黑衣男一控缰绳，拨转急急刹住。他后的百余扈随纷勒，也隔着十来丈停下来。那人掀去的风帽，雪屑拍打在脸上，刚毅的线条。

无须看的太清，也知来的人是桓玄。

桓玄翻下，将钢鞭丢给随从，踏着及膝的厚雪，一步一步朝崖边走来。君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脚跟忽然一，雪块伴着泥浆簌簌落，下山崖。众人脸微变，提心吊胆地望着她。谢混和王练之都迈几步，中难以掩饰的张。

“别过来”君羽转大喊，刺耳的风啸盖过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虚渺。

桓玄收住脚，在离她不远的雪地停下，单膝跪倒：“臣等迎驾来迟，请公主回”

君羽遥望着他，已恢复了先前的警惕：“你怎么知本在这儿”

桓玄垂下，盯着前方的积雪回答：“公主私自，太皇太后降旨，派臣亲自来迎您回去”说着掏腰里所藏的狴犴金牌，亮给她看。

“我如果不回去呢”君羽冷冷。

桓玄微怔，腰间的佩剑，反手扎雪窝里：“那臣就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您回心转意。”他单膝跪到地上，雪淹了大半截，脸上却浑然不觉，带着决绝般的毅。

僵持许久，君羽终于叹了气，认输：“好，我跟你回去。”

她平静地从悬崖边退转，慢慢走过去，桓玄见状立刻迎上来相扶，被君羽轻巧地躲开。她皱了皱眉，里似有说不的厌恶：“不用了，本自己会走。”

“是。”桓玄只好忿然收手，恭谨地退到一边，生怕她跑了般，始终追随在左右，保持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迎着鹅大雪，君羽在刺骨烈风中走着，雪絮纷纷扬扬从天降落，像无形屏障，为前蒙上一层迷惘。望着前方漫天风雪中伫立的人，她只觉一窒，刹那连呼都成了难事。

谢混就站在百步之外，远远看着她迎面走来。烈风着他墨缎般的长发，劲瘦躯的笔直。君羽踟躇着垂下，每迈一步，都仿佛拖着千斤的重量。短短一段距离，却像隔了万千山，怎么都走不到尽。

冰冷的岩里，那个绝望的瞬间，她拥着他的背不肯放。可也仅是片刻的温，就像上化的雪，泯灭的无声无息，什么都留不下。从今往后就是互不相，即便再见，也是形同陌路，那么何不忘的彻底一，还有什么好留恋

念及至此，君羽闭了闭，再抬时已没有了犹豫。她加快脚步，漠然从他边越过，神情陌生冷淡。刹那错而过，就在的一瞬间，有只冰凉的手捉住了她的右腕。

那只手的劲并不大，却有定不移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的腕骨碎。

谢混略一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寒彻如冰。君羽被迫停下脚步，隐忍着不肯回首，她倔地盯着前方，默然不动，双肩却在风中控制不住地瑟瑟而抖。

无语对峙，不过是一眨的功夫，却被拉的格外悠长。空中不停有雪落下，细白的雪屑急如骤雨，拍在脸上化为一粒粒纤细的珠，迅速悄无痕迹。她持站着，看他何时放手。

“放肆”桓玄怒然走来，转而锵啷一声剑鞘，抵到他前。

众人猝不急防，甚至来不及阻拦，凛冽剑风着寒光破而来。谢混稳然不动，淡墨画就的眉目略抬了抬，连看他一都懒得看。

王练之急忙过来拉扯：“混，你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