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呆愣了许久，最后决定不去想这个让她不敢也不愿面对的问题。

她是为了让他回来啊，就算真的扰了他的清静，他也应该不会怪她吧？在回避之前，漪乔用这个想法掩过自己的心虚。

墨意瞧她的反应，知她这是听了理却仍旧选择掩耳盗铃。他看着她面上得化不开的哀戚之，到底不忍，怒气也消了些。他心里明白她的想法不可能在这一时转变，缓了语气，言归正传：“不要耽搁了，我们得即刻走，但是不能带着灵柩。”

漪乔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是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如果斋醮起了作用，那我要第一个看到他醒来；如果斋醮没有用，我怕我撑不到回来，可我想死在他边。所以，我才持要带上他。”

她神容平静地解释，说到“死”时，声音里没有半丝起伏。

墨意见事已至此，沉容长叹，思索片刻后，：“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带上便带上。不过我们不预备灵车和棺榇了，那太招摇。我们给他另外准备一辆车，着人照拂着就是。反正他的遗保存完好，与生人无异，即使被外人瞧见了也无妨。”

漪乔歇气，：“不用另外准备车和人手，他和我乘一辆就行。”

墨意凝眉，严容看她：“你现在这样连自己都顾不住，怎么再去顾旁的？”

漪乔低眸不语，少顷，才终于微微。

青霜长与一旁的慧宁大师低声谈几句，转而看向漪乔和墨意，叹：“请让贫与慧宁大师看护着那位公的遗吧，不必另派人手。”

漪乔还是十分信任这二位的，加之她见青霜长主动要求，想着兴许他有什么可助回魂的咒诀之类，当即便答应下来。

斋醮要持续三日，因此发前稍稍准备了一番。

墨意将情况大致说于朱厚照兄妹俩听了，为了让他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没有再隐瞒。兄妹俩惊得都傻在当场，但下没有工夫去细究这个，他们能的只有竭尽全力保住母后。

朱厚照哪里还有心思上朝，差人去司礼监那边传了谕，命人拟旨通传说今日暂免视朝。下到了这个节骨儿上，他不想再束手束脚，脆又从锦衣、金吾、羽林、府军等亲军京卫里调锐一千，提前将整个碧云寺团团围住，又在沿途设下临时关卡，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他要最大限度地保障斋醮的顺利行。

碧云寺与上清神药观隔着不短的距离，为了方便法事能同时行，青霜长早早与慧宁大师商议好，将他与张玄庆的场暂时布在了碧云寺大雄宝殿前面的空地上。

“万法同宗，亦有亦无，无中生有，有归于无，佛本也有翔通之，不算敌手，”慧宁大师淡淡笑笑，对坐于车另一边的人“长宽心，老衲已与寺内僧众说了些内情，既是为救人，便没那么些顾虑。”

青霜长微微颔首，又：“佛家以法为佛之本，谓法无相，可无始无终，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然，凡夫俗真可修至法？”

慧宁大师微笑：“照理当是如此。只众生悬殊，因缘各异，成与不成便不好说了。但修行之，‘信’字当先。信佛陀，信觉悟，信你可成佛，甚至信你本是佛。而后才可论无上正等正觉，论大彻大悟，论法、报、应。”

青霜长叹笑：“大师所言极是，世外之法玄妙，更因我等未曾真正摆脱过俗世的纷扰，便愈发莫测难解。只是不知这位公，灵魄今安在？若是他并未堕回，那难…”说话之际，望向旁边加宽锦垫上安静平躺着的人。

此行走的是官，车又是皇家预备的，是以，虽然行速度不算慢，但坐在车里却觉十分平稳。两人基本不必担心遗落，但说话间仍旧不免多照看着些。

慧宁大师也将目光投过去，审视片刻，：“长可是想起了当年这位施主御龙归天的异象？”

“不错，那日的情形，贫瞧得十分真切。贫自问算是薄有见识，然则当时也是惊叹不已，实在好奇这位人间帝王的来历。”

“老衲也瞧不这位施主的来，”慧宁大师慨“老衲初见这位施主时便心中大奇，曾言他形貌温如玉，神骨和宁谧，是有大智慧、大之人。只是那时他为仇恨所困，内里锋芒过于凛冽寒彻。后来他慢慢解脱，老衲再见他时，只觉他内外皆平和温醇，只唯一有一，便是他依旧执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