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正常的就行了。到时候他们自会知，她是对的。

漪乔打心里不想让别人看着祐樘沐浴，以前她都会特意吩咐女官和女们备好一应盥沐用后就退去待命，必要时再内服侍或者由内侍代劳。再或者，她若是其时还没有睡下，会亲自过去侍应。

所以下，漪乔也是亲力亲为。虽然她转念想想，把这差事给其他人，估计还会把他们吓得不轻，但她仍旧是抱着护的心，并且没有任何害怕的觉悟。

即使真是尸，她也不允许别人窥视。

为祐樘完换好衣裳，她自己也盥栉停当，她已经疲累不堪。

躺在床上，她觉得有些闷，又起开了窗，这才重回床上。

正要躺下，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去看他。

明日就是他的周年祭，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又快到五月初七了。

这个日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她一想到初七临近心里就发慌，所以一直刻意不去想。照儿昨日才带着荣荣和她一起过了端午，今日就又跑来看她，大约也是怕她胡思想。

漪乔转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只觉恍惚不已。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正提心吊胆地守在祐樘床前。他当时血不止，她怎么都不完，吓得她手抖不已。后来他的血终于止住，她以为情况转好，却没成想一切都是枉然。

那她现在的这些呢…

漪乔无意识地扣手指。

肯定会有用的。

她俯抚了抚他的脸颊，只觉手冰冷。

今年的这个夏天虽也炎，但比去年好得多。去年的这个时候简直得诡异，要把人烤化了似的，她一个健健康康的都受不了，何况祐樘当时正饱受症之苦，内外之下，他弥留的那几日，大概如同炼狱。

灼不能退，饮不能止渴，心悸而绞痛，他是生生被症折磨死的。

漪乔的手指在他眉间连片刻，静静凝视着他。

他如今浑冰冷，大约再不会怕了。

漪乔伏在他颈窝间，与他十指扣，轻声呢喃：“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背至最后“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两句尚未落声，她就觉得间哽得慌。稍稍一动，才发觉角有泪溢。

她起飞快地了泪，握着他的手，缓了缓才声：“我今日去看了蓟门烟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回再带我去看一遍好不好？”

她拉着他，开始给他讲述今日外的见闻。只是她原本就因为血祭伤了元气，今日又累了一天，一直到现在才消停下来，和他说着话她就趴在他边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从噩梦中惊醒，了一冷汗，又没了睡意。

枯坐了半天，一直没听着钟鼓楼的报时，她才混混沌沌地想起因为今日是他的忌辰，所以今晨是不鸣钟鼓的。

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被噩梦惊醒了。自他走后，她就总噩梦，一遍遍梦见他被病痛折磨而死的场景，一遍遍重历当时的恐慌绝望。

她之所以还没有被这煎熬折腾得神失常，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盼。

人活着总是需要些希望的。

漪乔望着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天际，在心中默祷。

日像一样过。

外的生活自由很多，想门随时都可以，不门时还能养养喂喂鱼。原本应当惬意不已，但漪乔还是觉得空落落的，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那一日后不久，照儿说她气太差，非要让她瞧太医。漪乔想着反正她现在确实需要调养，就答应下来。

再次，她发现那些昔日伺候她的老人儿全被换掉了。她自然知这是儿为了不馅儿刻意为之，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询问之下，得知儿已经了妥善的安置，对她们尽皆厚待，这才安心些。

因为祐樘那场要命的大病，她已经对太医院其他太医失去了信任，因此名要汪机师徒来请脉。

但不曾想，汪机已经致仕离京了。从陈桷中，漪乔得知了个中缘由。

原来，虽然已经时隔一年，但汪机一直对先帝之死耿耿于怀。原本明明治好过无数次的病，这一回却没能医好，最后只能睁睁看着病者死在面前而无能为力，这对于活人无数的汪机来说，是个大的打击，他实在无法接受，始终自责不已。因此，在搜集好所需医典之后，汪机便不顾众人挽留，在不久前请辞返乡，回祁门发愤著书，专心研究医。

“微臣原本也要随家师回祁门，但家师说让微臣再在太医院历练几年，”陈桷低“家师还代，要微臣尽心为娘娘办事，保娘娘安康。如此，也好稍稍报偿娘娘与先帝的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