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趁着休假外游玩的普通夫妻一样，不是什么帝后。

此刻的他，仅仅是她的丈夫，是他们未世孩的父亲。她能看得来，自从知她怀了之后，他面上的笑容都明朗了不少。那将为人父的张和喜悦，是难以言喻的。

“太祖皇帝当年定都应天之后，曾招天下富商共聚，一连放灯十日，在南京城内搭设彩楼无数，并于秦淮河上放灯上万盏，可想见其景是何等壮观，”祐樘说话间目光一扫，突然笑着指了指不远的一个小摊“那里有卖江米糕的，乔儿要吃么？我去买。”

漪乔连忙拉住他：“哎——不用了，我吃得饱的，就想来看个闹顺便消消——你一路上都不断问我这个吃不吃那个要不要的，真把我当吃猪养啊？”

“不把你养成猪怎么生小猪，”他笑刮了刮她的鼻尖“难得一趟，总是要不虚此行的。乔儿不愿猜灯谜，还不多吃么？”

“不是不愿，是你太厉害了，那些灯谜都难不住你，猜一个中一个，我看那些个摊主脸都绿了。照这样下去他们摊上的灯全得白送给我们，我怕他们赔死，”漪乔说着便忍不住笑声，随即又板起脸“不过最重要的是，你长得实在太招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过往的大姑娘小媳妇全往你那儿瞟。依我看啊，你还是别呆在那明晃晃的灯摊前了，站在暗最好。”

祐樘失笑：“兴许她们是见乔儿貌，想瞧瞧是怎样的人才能携如此人游呢？”

漪乔咳一声：“我怎么没想到，没准儿真是这样。”

“好了，大不了下一回我把脸捂上，站在一边不开，由乔儿猜，总成了吧？”

“我才不要呢！见识过厉害的了，我可不想丢丑。不过，再过几年我们就可以带着儿一起来逛灯会了，到时候看看他能猜来几个。”

“这个嘛…还要看他像谁多一。”祐樘慢悠悠地。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我会拉低儿智商嘛？哼，”漪乔不服气地撇撇嘴“你又欺负我…走着瞧，再过个四五十年，等你得了老年痴呆症我就天天欺负你，把年轻时候的账都跟你算一遍。”

原本是嬉笑着和他贫嘴，然而她话音刚落，面上的神情便生生僵住。

“到时不还有小辈们么？孩们肯定不会看着我被乔儿欺负，”他见她神有异，即刻收起了玩笑之“乔儿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祐樘——”她突然扑到他怀里，微颤着抱住了他。她的手臂一再，抱得极其用力，似乎只要她稍微放松一丝一毫，他就会立刻消失一样。

祐樘觉察到她的轻颤，垂眸看向怀里的人，面容微敛，漆黑的眸瞬间幽邃不见底。

漪乔伏在他受着他沉稳的心，默然许久之后，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似的喃喃：“你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好好的…”

她的视线不知何时被泪模糊，但她不愿让他看见，于是咬牙将泪意了回去。她受到他在她背后温柔的拍抚，缓了一缓，这才将心里肆的那情绪稍稍压下去一些。

她方才脑中一闪，又想起了她当初回到现代时，好友琳雪无意间跟她提起历史上的明孝宗的那次对话——

“…这皇帝活生生就是情的小言男主啊！我以前怎么不知历史上还有这么个奇葩…”

“别那么说他。”

“哟，你那么护着他嘛？难你们认识不成？只是可惜了，他那弱得跟林妹妹有一拼，只活了…”

她当时疼裂，及时打断了琳雪的话，所以没有听到后面的数字。但是从琳雪的话里不难听，他活得…并不长。

他最终的宿命问题，其实一直都是漪乔不愿去碰的心病。想起琳雪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她每次都害怕究而已。

越是好越是惧怕失去。现在的滴幸福，或许都会成为将来撕裂心肺的利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想象不自己会怎样。

是会疯掉，还是会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