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阙围墙中由一个卑微低贱不起的女以这般漫不经心的气说来，刹那间让人觉得如鲠在却又可笑自嘲。

满殿的沉默中，新后淡淡一笑。

“替本恭喜皇上，终于肃清朝堂，日后我大昭江山，必定有明主统辖，再续功绩伟业。”

“是。”

那女福退下。

那些妃命妇仍旧没有回过神来，齐妃却突然站了起来，跪在皇后面前。

“臣妾恭喜皇后。”

众人抬起目光，看向俯在地的齐妃。

皇后抿了茶，目光似落在她上，却又似什么都没看。

“恭喜什么？”

“皇上英明睿智明察秋毫，斩除臣肃清尘宇，娘娘德贤温厚以救主，如今位主中，实乃名至实归。是后之福，也是我大昭之福。皇上慧识珠，才没有让娘娘蒙尘于万千繁华中，得以有今日这般地位。是以臣妾恭喜娘娘。”

皇后终于将目光定在她上，不波不惊，不喜不怒。

过了一会儿，坐着的妃也跟着跪了下来。

“恭喜皇后娘娘。”

满殿的命妇也跪了下来，声：“恭喜皇后娘娘。”

所有人当中，只有秋明月没有跪。她看着前这一幕，只觉得荒唐而可笑。

皇后侧眸看她，她不躲不避抬望过去，神平静而淡漠。皇后看了她半晌，最后微微一笑。

“江山代有才人，本…终究是老了。”

众人不解她此话何意。如今整个后都是这位新后的，她娘家又位权重，还有一个王妃妹妹。整个朝堂，可以说大分唯她华家首是瞻。然而皇后这话听起来，不像是成功后的喜悦和叹。更多的，却是惆怅和茫然，以及几分不易察觉的疲倦。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皇后留下了秋明月。微微向后靠了靠，一只手支撑着，姿态慵懒。有女来往香炉里添了香，寥寥烟气里，将皇后额前垂下的珠冕熏得又朦胧了一些。直至她的眉，越发看不清晰，似云山雾罩，江南山的一副迎踏青图。

朦朦胧胧，看不清全貌。

“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

秋明月回答得模凌两可。

皇后睁开睛看着她，睛里似乎有笑，然而更多的却是历经世事的荒凉和淡漠。

“你很聪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本就知。”

她目光飘向窗外，看似漂浮不定。秋明月却知，她在看着曾经的凤栖。那座如今已经只剩下残断垣的殿，那所曾经辉煌一时，却最后被烧为灰烬埋没了一代红颜的殿。她看着那荒芜空白如今被森森树木包围只微微灰白的一脚墙，神有些发愣。

“知本为何一直要住在这里么？”

秋明月抬起来看着她，不语。

皇后也不在意，似喃喃自语：“这些年啦，本一个人住在这里，总觉得，心妍还在。”

秋明月抿了抿，垂眸沉默。

皇后似乎笑了一下，转眸看着秋明月，神里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你看，本又跟你唠叨这些个陈年往事了。岁月不饶人啊，我的确老了。”

说到最后，她已经不再称自己为本，而是我。

“娘娘如今尊荣一方，实不该再忧思过多。”

“你为何不再唤我琴姨了？”

皇后突然开，神清明，带着少见的犀利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