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丽奢华。然而这所殿，如今代表的却是权。

百官命妇全都聚在这座殿内，新后着一暗红金线绣云纹蜀纱凤袍，凤冠，脸上没有多少胭脂，但总归比起平时的素颜添了几分彩，看起来较为明丽多姿。

她静静的坐在上座，以齐妃为首的众妃嫔盈盈下拜。而后就是以秋明月这个第一贵爵夫人为首的皇室宗妇带领百官命妇参拜新后。

在这些人里面，她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她的祖母，母亲，镇南王妃。以及和她好的上官陌雯…那些人，无论曾经是敌是友，如今看来，似乎都变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她看着那些年轻却不再的面孔，恍惚间想起去年天在镇南王府，一群豆蔻年华的少女聚在一起表演才艺…那时候，尽有少年轻狂自命清，然而终归是有些脱不了的天真和纯粹。如今看来，这些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竟然都变得那么陌生。

世易时移，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一番规矩过后，皇后让众人坐下。那些个宗妇命妇，自然是腆着脸结说些好听的话例如恭喜娘娘执掌后云云。后的女人其实不多，尤其是这次变后，曾经与前皇后和德妃有过多‘情’的，几乎都被赐死或者打了冷。剩下的，也不过几个月前选秀新近的那几个而已。

而这其中，自然以已经为齐妃的窦云姿为首。

秋明月打量着窦云姿，见她穿一淡粉装，裙角绣着展翅飞的淡蓝蝴蝶，外披一层白轻纱。微风轻拂，竟有一随风而去的觉。丝绸般墨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然而她眉宇间却是淡漠的，甚至有些绝望的哀凉。

失之痛，以及连日来看见的那些哭声喧哗，那些刀光剑影，那些鲜血和如楼倾塌的世家大族…足够倾覆她那些虚无的，不切实际的梦幻。她早已明白，自己和自己那个孩，只是皇上用来权衡局势的棋而已。如今她唯一拥有的，不过也是这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妃位。

新后掌后，皇上命她协理。她知，那不过是怜悯，却没有半分愧疚。朝中一下清洗了那么多世家大族，她的复起，也等于宁侯府的复起。如今她的存在，不过也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自嘲的笑笑，自从踏这廷，她就应该有这个觉悟的。只不过年少轻狂，自负清，总以为凭着自己的貌和腹中之，终归会有缘继任那全天下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后位，待最后成为万人之上的太后。如今想来，当初的自己，当真是可笑而幼稚。

受到秋明月的目光，她坦的望了过来，嘴角噙一抹淡淡的笑。看在秋明月底，却别有忧郁苦涩的味。

这中妃嫔，万千富贵，也不过那人金玉言。金殿还是冷，富贵还是颓败，也不过只在一念之间而已。

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许多事许多人的面孔划过脑海。好似心中一下被填满，又好似什么也没有。这一刻，她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惶惑。

耳边那些贺笑声她听不见，那些衣衫鬓影金樽玉贵她也视若无睹，只是觉得恍然无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抬看着上方的皇后，虽然着了贵的凤袍，华丽而端方。可她脸上神情仍旧辱不惊，仿佛还是那个埋没在这后三千佳丽中的淑妃。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多一分或者少一分，仍旧是淡然而无所谓。若是常人由一介妃被封皇后，定然要喜笑颜开得意洋洋然后再炫耀一番。可前这个德懿皇后却没有，秋明月看着她，觉得那凤袍与她脸上的神情相得益彰，然而第二看过去，却又觉得格格不。

这个女人，这个后里她唯一看不透的女人。

这觉，在凤倾璃提起这个新后时越来越淡漠的语气中越发烈。

从前她觉得凤倾璃对淑妃还有几分尊敬或者激，然而自从孝仁帝下旨封淑妃为后后，凤倾璃明显对这个女人态度有所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