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三上午，顾怀袖借裁衣裳去了，后院里等着的便是如今理藩院隆科多。

隆科多见着了顾怀袖，还是有一不敢相信的觉。

早年顾怀袖这刁妇痛打他小妾李四儿，只把李四儿吓得魂飞魄散，真要是论起来，仇怨还大着呢。

真要论起来，顾怀袖给四爷办事的资历还老得多，隆科多这会儿只能跟她见礼：“张二夫人今日来是…”

“这大概是八爷那边手里握着的人，你让四爷手底下这一批属于清的案，明日早朝参劾了他们…”

顾怀袖只将名册往石桌上面一放，把赤笔圈起来的几个名字给隆科多看，又翻了后面四爷几步暗棋的名字，她看着隆科多，见隆科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便：“怎么了？”

怎么了？

隆科多才是无语了。

夫人您谁啊？

到底谁才是四爷的心腹？

隆科多跟顾怀袖有仇，这会儿颇看不惯她，只：“这些事情四爷同意吗？”

“既然你担心四爷不同意，不如你去雍亲王府问问？”顾怀袖似笑非笑。

隆科多噎住，现在谁敢接近雍亲王府？明人都看得来，最近四爷的日不好过，要到了下旬才能解除禁足，更何况到底后面康熙怎么想还不清楚。现在去问，无疑是送死，隆科多没那么傻。

“可是让四爷的人参劾四爷的人，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这些人…”

“这些人都跟前几天被参劾的人是一条线的，宁杀错不放过，你只把他们都参劾掉。被挑中参劾他们的官员，都是一些清，平时看上去谁也不靠的。而且我也安排了人参劾八爷的人，与其让人自断臂膀，不如你们自己来断了。另外参劾这些人的人之中，有一分是明面上四爷的门人，好歹能为四爷搏回些名声来…”

康熙那边的意见还是很要的，不能就这样放着。

如果胤禛这边的人给康熙的印象都是贪官污吏，往后还能有什么好？

至清则无鱼，胤禛恨人贪污，可不能不让手下人捞钱，不然谁给他办事？同时这些人的把柄也都攥在他手里，一箭双雕罢了。

“你听明白了？”

“你刚才说…宁杀错，不放过？”

隆科多眯了，回想起方才顾怀袖表情都没动一下说这句话来，只觉得有些心惊。

这女人似乎还毒？

毒。

自然是毒的。

顾怀袖埋着其中几个名字，：“咱们参劾的人不能完全跟八爷的重叠，这些人一则是分辨不来到底是不是已经被人握住了把柄，另一则毕竟也要推去几个挡箭牌…大家一起参劾，闹一些，也就不知是谁在搅混了。这样看上去，一半是四爷门下清不少，一半是有人心积虑要害四爷。”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一下：“四爷给我的名单之中并没有八爷那边的暗线，若是你手里有的话，这会儿能用上几个可以试试。用八爷明面上的人参劾四爷明面上的人，过一阵再将暗线掉。”

她用了“掉”这个词。

这一回，隆科多总算是听明白了，可是想想这些细密的布置，能在四爷的人频频被参劾的时候想这样一招以退为的法，还能引发朝堂上暂时的混。怕是混还没平息，四爷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再由四爷面料理这些事情，总归是轻而易举。

他们下面人能的就到这个程度，顾怀袖运用棋的狠心也就在这里。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顾怀袖能把这真正当一盘棋走，不这些人是不是忠心追随四爷，只要她用得上的，就要用上，该牺牲的就牺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