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青娘压低声音“若是遇见什么人…”

长秋尼寺比不得洛城中那些声名遐迩的大尼寺，前后只有两。前院落中屹立着供佛像的宝殿，也算有些气势恢宏。宝殿左右各有钟楼、鼓楼一座，却是颇为小巧。至于后院落，便是比丘尼们起居坐卧，以及香客们暂时休息的寮舍了。

甫越过角门，前便豁然开朗。

来到宝殿前，她才发现这座佛殿比她想象中的更雄伟。殿中供着的佛像达三四丈，竟是镀了一层金。抬首看去，只见这佛像双目半闭、嘴角轻笑，形容格外生动。那双睛俯视着信徒们，仿佛悉了过去未来、看穿了生老病死一般。

大的三足香炉上，燃着三支

青娘也忙跪了下来，跟着磕跪拜，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保佑九娘大安之类的话。

终于来到竹林外，前便是长秋寺的角门了。王九娘靠在青娘上略休息了一会儿，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丈余的院墙里的宝殿庑，那飞翘的檐衬着碧空，显得格外潇洒。每个时代的建筑皆有其特，她虽然不懂这些，但能看到风格俊逸的唐时庙宇，亦是一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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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娘，目光投向宝殿角落中，正跽坐着轻轻诵读梵经的几个比丘尼。虽然听不懂她们念诵着什么经文，那些经文到底又是什么义，但这方外之音听起来却格外能安抚情绪。其中一个比丘尼站起来，引着她们来到宝殿外上香。

，王九娘也了一薄汗，仍然持前行。青娘苦着脸相扶，回望见岁的小丫娘，连忙使了个，让她去找丹娘。跟着她们的娘犹豫了一会儿，转快步走回舍报信去了。

“九娘可是累了？不若回去罢？”青娘额角也微微了汗，神情更是有些张起来。

王九娘踏的便是后一，是一个遍植青松的疏阔院落。两三位形容清癯的比丘尼正在清扫着路径，看也未看她一。倒是有个刚从寮舍内走的比丘尼怔了怔，转又走了回去。

“九娘可要上香？再捐些香油钱？”青娘祝祷完后，忙将她扶了起来。

王九娘并没有注意到她，扶着青娘，挪着步穿过月门，去了前的宝殿。

王九娘听了，心里越发柔。想到那位她们忠心耿耿的前，她内心不免叹息，又向着佛像磕了几个，暗暗祝愿那位真正的王九娘早登西方极乐，或者和她一般有一番奇遇，又或者下世能投殷实之家，享尽父母疼、丈夫溺、儿女孝敬。

王九娘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却不免笑了。这青娘，说如今大家都去看牡丹的不就是她么？长秋寺里没什么人，可不正是游览的好时机？也不必担心被曾经来往过的官家女眷认。何况，她并不在意那些外在名声。离婚之事迟早会传遍，这在唐朝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多也就给其他人在茶余饭后提供些谈资罢了。

王九娘从未信过神佛，但联想到自己的奇遇，再看这趺坐于莲台之上的慈悲大佛，心中一动，便轻轻地挣脱了青娘，在佛像前的茵褥上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

王九娘左右顾盼，终于发现青娘曾经提及的桃林。山中桃比城中开得略迟，但如今期也将过了，灼灼其华、落英缤纷的景象已是见不到了，反倒只有些残留在枝。她有些遗憾地又看了几，才走向尼寺的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