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正经地：“瑶光姑娘太谦虚了，平心而论，姑娘虽然不能说是艳丽，但是雍容雅，举世无。若要将我云姊比牡丹芍药，那么姑娘就好似空谷幽兰，芙蓉。”

张瑶光明知他是客气，却也不禁喜。在紫山上，平日除了与柳新月两人孤芳自赏之外，还有谁能走到她的跟前，说上一两句称赞的话？她一时芳心大喜，说：“你就别再姑娘长，姑娘短的了，听起来怪彆扭的。我听新月姊叫你小左，而我少说也大你两三岁。让你叫我一声瑶光姊，我也唤你一声小左，这样应该不过分吧？”

左元：“那样最好了。”两人细数起年纪来，张瑶光原来今年十九，确实是大了左元三岁。称呼既定，两人的情自又了一层。

张瑶光：“有件事情说来真不好意思。小左，你三番两次救我，我却连一声谢谢都还没说。现在瑶光姊郑重地跟你说一声：小左，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真不知在何了。”左元听她旧事重提，亦谦逊：“哪里，哪里。所谓路见不平，刀相助。再说是瑶光姊先帮助我们，我们恩报答，那也不算什么。”

张瑶光知他中的“我们”指的是他与封飞烟。便顺：“我瞧那封姑娘人也相当不错，模样长得又甜，而且还是你所崇拜的大英雄，封俊杰的女儿。你们的情既然还不错，外表看来倒是登对的…”左元打断她的话，摇：“她是名门之女，未必看得上我这个贫贱的小。”

两人初初打开心扉，话匣一时关不起来，不知不觉间，天渐亮，两人却尚无倦意。张瑶光见左元神尚好，便：“我前些日到附近勘查过地形，往西北方向去，似乎有路可走，趁着今天早起，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说不定可以从那边另觅路途回去。”

左元这些天来早已闷得慌了，听说可以去走走，当然赞成。当下便由张瑶光整理一些简单的吃，领先而行。那左元柺杖上的功夫这几天练得熟了，再加上他手劲越来越，以双杖代替双足，竟与真的双脚差不了多少。张瑶光看了一会儿颇觉得惊异，打趣地直称左元在这一方面颇有天份，以往不拿柺杖，可真是浪费了。

不久两人来到平日张瑶光抓鱼虾的小溪，顺着溪，往西北方向行去，一路上除了休息，就是往前。那小溪在山谷间蜿蜒迤逦，似乎本没有尽一般，行过正午，忽见左岸另有一合来，势大增，又往前复行不久，溪再汇另一条溪当中，面也陡然宽广起来。张瑶光指着河面：“要是有办法扎一排木筏，顺而下，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去了。”

左元：“可是这里显然人烟不至，莫要是下游有什么障碍。我们要是冒险乘筏而下，只怕会有危险。”张瑶光称是。

又走了一会儿，那张瑶光忽：“我们是就此折回去呢？还是要继续往下走？”左元：“有何不妥吗？”张瑶光：“我们要是现在折回去，晚上最少还有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山可以休息。要是想继续往下走，万一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那我们两个可要宿在这河床上了。”

左元：“瑶光姊怕了吗？”张瑶光啐：“我才不怕呢，我是为了你好。”左元：“我也不怕。我想今晚当不致会下雨，最多我们两个睡，你睡了，我帮你赶蚊，我睡了，你帮我盖被。”

张瑶光笑：“哪来的被可以盖？”左元戏谑：“天气渐渐凉了，你见我睡着了，怕我冻着，自然而然地会将外衣脱下来，给我盖上。”张瑶光角笑，：“你想得倒的。”

张瑶光不知不觉地轻松了起来，胆似乎也大了一些，弯过河弯之后，迎接她的是一片她之前所未曾到过的地方。若是在今天之前，她会考虑东，顾忌西的，一定要准备充足了才敢继续往前，可是这会儿，她却突然有冒险犯难的刺激与雀跃。就像一个小女孩，在父母亲的呵护之下，急一探这个一切都充满新奇的世界一样。这跃跃试的兴奋，其实是建立在不可预知的危险，与可预期的安全之上的。

不可预知的危险在这里不难理解，但什么是可以预期的安全呢？此时在张瑶光的心里，并不能分辨这么细腻的差别，也许这份安全，是来自左元吧？因为客观的环境，只有这项改变。

不过张瑶光显然不明白这一，或者说她本也没留意。人和人之间的互相影响，往往是从最小的地方开始的。不是同侪朋友，还是夫妻情人间，对方给你的觉，往往也决定你对他的态度。而且不论是多么扞格不的两个人，只要是碰到了一起，有了互动，这影响就会产生。因为不论是愉快的或是不愉快的相经验，都会带给我们一个主见观念，而观念影响习惯，习惯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