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也就罢了，偏偏捡了个男孩，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原本没去考虑，也没什么事情，如今这个事情却已让燕虎臣挑了起来，要完全不当一回事，已经有些办不到了。

云梦胡思想一阵，果然结局都脱离不了燕虎臣替她设想到的两条路，一条是让小左趁着年轻离开，去追求自己的人生，第二条，便是让小左留下来，有朝一日自己终将人老珠黄，到时也还能有个伴。

她想到这里，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人生。她这一辈，对于男人本没有什么奢望，小左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是男孩长大成了男人，就一定会是那副德吧？云梦想着想着，不禁叹了一气，她既不信任男人，却又害怕孤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房门外有人敲门说：“云姑娘，你休息了吗？”

云梦一听，是小左的声音，立时将她于一片混的思绪中拉了来，便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个念闪过她的脑际：“不如让小左自己决定吧。”

云梦打定主意，连忙脱下外衣，钻被窝里，坐在床上，只个来，这才说：“有什么事吗？”小左在门外：“我让厨娘熬了碗四君汤，现在给你送过来。”云梦：“先来吧。”小左应：“是。”

“咿呀”一声，房门应声开启，只见小左手里捧着个木盘，盘上托着了个瓷碗，碗里搁着调羹，呼呼地正冒着汽。云梦装着懒洋洋地：“是什么汤？”小左：“是四君汤。”将木盘放在桌上，反关上房门，复又捧起木盘，将汤端到云梦前。云梦凑上鼻一闻，皱着眉躲开，说：“原来是这汤，我不喝，你端回去吧。”又：“嘛帮我熬这汤？我吩咐了吗？”

小左笑：“我是刚才听你说不舒服，才差人让厨娘熬的，补中益气，喝了对你的大有好。我瞧你先前也曾喝过的，所以才自主张让人了，没想到你原来讨厌这味。要是姑娘喜清淡一的东西，不如我让人煮个桂圆莲汤吧！”

云梦笑：“我不是跟你说了，没人在的时候，你就喊我姊姊行了，叫什么姑娘？没地见外。”小左：“人前叫惯了，一时改不过来。”说着，要将盛着汤碗的木盘端去。云梦见状，连忙：“不用换了，先搁在桌上吧，我待会儿再喝。”小左：“那得趁早，要是凉了，味可就更差了。”依言放在桌上。

云梦：“是吗？”想了一想，接着：“那你喂我。”犹如向人撒一般。小左闻言一怔，还以为听错了，问：“什…什么…”云梦两泓秋泛起柔柔笑意，轻声：“我说，不如你来喂我。”

这几个字，不论发声语气，表情神态，已与她平日向男展现狐媚的样，相去无几，所有领教过的男人，没有一个可以全而退。小左虽是个少年，却也不禁躁，不过他第一个反应是局促难安，手足无措。云梦见状，心想：“他刚来的时候就不多话，只知什么事都抢着，现在长大了，也是一概以我为主，听我的吩咐事，我从未听过他讲过他自己的想法什么的，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他的心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对我的态度，又是怎样？”

她知当一个人过着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时，都难免消磨志气，甚至委曲求全。小左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此情景的最佳写照，她只是不知，小左究竟为此消磨了多少志气，还是觉得受了她多少委屈。

其实在这当中，云梦另外还有一个心情，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的，那就是在她心灵的某个角落里，存在着一恐惧、忧虑：会不会连小左也看不起她。

云梦不了解自己这一层心理，前但见小左红着小脸，一副困窘的样，不禁大乐，心想：“他毕竟还是一个男。”收起戏他的心，说：“你愣在那里什么？姊姊生病人不舒服，弟弟帮忙喂几汤，这有什么好害臊的？你不愿意的话，我自己来好了。”说着掀开被，就要起。那时时序虽然已天，但是寒料峭，早晚还都寒冷，云梦被里面，只穿着薄薄的小亵衣。小左见她光着膀，就要下床，连忙走近，说：“别下来，我端过去了。”云梦这才心满意足地躲回被窝里。

小左收慑心神，细心地喂了云梦几汤。云梦忽：“小左，我们在一起几年啦？”小左略一沉，：“整整五年又另三个月了。”云梦“啊”地一声，：“算算你今年也十六岁啦！”不禁心：“我大了你整整十岁…”小左不知云梦心里想的是这回事，讪讪笑：“差不多了。”云梦笑：“什么差不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唉，你生日什么时候？我老是记不得。”小左：“十二月初九。”云梦：“啊，对啊，对啊，喝了腊八就生了，我想起来了，以后不会忘了。”

小左笑笑，又喂了云梦喝了一汤，说：“对了，那云姊生辰是什么时候呢？”云梦：“问来什么？想给我寿吗？”小左：“就算是，也是应该的呀！”云梦：“嗯，让我想想…五月…五月十二吧…”小左：“那就快到了啊，还好我有问起，要不然今年不就又不知不觉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