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脸去，说，我不喝！

不喝不行！

凭啥？

凭啥…凭我们已举行了婚礼！

可你说过我不愿意就算了，我去找教导员说了，他说组织上会考虑。

可组织上决定了的事，我们就得执行，教导员说我执行组织决定不力。

那你来执行啊！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王阎罗一下来气了，觉到浑的血直往上冲。组织上已经批准我们成两了，你以为我不敢啊！他把鸽汤放在土凳上，鸽汤溅了他一手。他在上抹了手上的汤，走过去，用那只独臂把她揽住，就要去亲她的脸。

他听到了她的一声尖叫。这个**女人，也他妈的太烈了。她还“啪”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他生平第一次挨了女人的耳光，小手打在脸上像荆条过，火辣辣地发。这一掌把他的昏打清醒了，他赶说，柳岚…同志，我…我昏了，我…我犯错误了…他说话从来没有这么不利索过，嘴里就像了一个**。说完这些，他向她鞠了一躬，灰溜溜地钻了地窝。

他丧了魂魄般回到营，把团长的电话要了来。他一听到团长的声音就说，团长，我犯错误了！

团长用吃惊的声音问，啥错误？又他妈的死人了？

我…我耍氓了…你用机枪把我扫了！

什么？团长以为他听错了。

我耍氓了。

你他妈的对谁耍氓了？

我对柳岚同志耍氓了。

团长在电话那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好久，然后很严肃地说，你他妈的跟我讲讲，你怎么耍氓的？要老实跟我讲，不准漏一个细节。如敢遗漏，我从严分！

团长这家伙平时跟谁都是嘻嘻哈哈的，但一严肃起来，就他妈的六亲不认。王阎罗不敢有任何隐瞒，把整个经过从到尾细细地说了一遍。

就这样？你他妈的就这样？

我…你知，团长，我从来不会编谎。

哈哈哈，王阎罗同志，你够丢脸的！我看你是打仗打傻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可不要让其他团的人知了！团长开心地大笑着，那笑声通过电话线传过来，震得王阎罗耳朵直发。笑完了，团长接着说，我现在告诉你，鉴于柳岚同志已是你老婆，你可以继续对她耍耍氓！他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王阎罗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电话，一雾，不知团长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他的这个错误团长是不会追究了。他把电话挂好，嘀咕了一句，这个**团长！

11

柳岚在地窝里哭了一会儿，才想起王阎罗的确是和她举行过婚礼的。她总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她把矮的话回想了很多次，越回想越觉得绝望。组织就在那里，但她不知它是什么样。这个现实使她的心像针扎一样难过。

在这个雄的荒原上，她显得那么孤单，像一条隐藏在地下的虫。

她看了一那一钢盔野鸽汤——她后来才知，那个钢盔是王营长1938年10月27日在收复阜平城的战斗中，从日军那里缴获的。后来，这个钢盔曾在丁耙山阻击战中，为他挡过一粒弹。如果不是这个钢盔，那粒弹会穿过他的脑袋，他的骨可能早就变白了。就为这个，他一直留着那钢盔，解放宝的战斗结束后，他找了个补锅匠，把那个枪孔补了起来。

她把钢盔提起来，想把它甩到外面去，但她最后没有那么。

她站立在那里，前一片茫然。她突然想到了死，她觉得这是一条不错的路。她想，要是那把枪没有还给他，她现在就可以给自己一枪。这赴死的觉令她激动得浑剧烈地颤抖起来。但这个可怕的想法很快就被两行冰冷的泪代替了。

她来到这里后，害怕有人闯她的地窝，晚上会一直在门放一盆。现在，她觉得这些都没有必要了，她把那盆泼在了地上。

她缩回到床上，和衣钻被里，睛死死盯着地窝那个脸盆大小的通气孔。外面和地下一样黑。寒冷的风声哭泣着从地表掠过，把地表的浮土一层层掀走，像要把她从地下掀来。

第二天一大早，矮就瘸着找到了柳岚。她想组织新的决定一定下来了。矮和她拉了一会儿家常，就把话转到了正事上。他对她说，柳岚同志，组织决定了的事，没法改变。

可我不愿意。

你现在是个革命军人，你说说看，我们好多同志，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又到这荒原上开荒地，他们该不该有个女人？

柳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