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够手了吗？

朱红梅说，哪里啊，有好几个不打，正好缺你一把手。

张田地一步试探，你一个，李秘书长一个，金主任一个，还有王娟娟。

朱红梅说，就是啊，很气人啊，王娟娟没来。

张田地说，那也不缺啊，不是还有江苏苏吗？

朱红梅说，张主任你烦不烦啊？江苏苏要是在家，我还请你啊？她上班去了，她今天加班。

张田地说，星期六上什么班啊？

朱红梅说，我怎么晓得啊，你快啊，我们就等你一个人。

张田地说，好好好，我十几分钟就到。

十多分钟后，张田地就到许可证家了。

许可证家就形成了和以往差不多的格局。许可证在厨房忙菜，外面四个人打八十分。金中华不烟。但他从小包里拿两包白中华，扔一包给和他打对家的李景德，又扔一包给张田地。

张田地说，哎呀，你的多不好，我有我有。张田地说着，拿一盒苏烟，说，比你那差一——那就你的。

朱红梅说，张老板，你不能金主任的烟，他那是糖衣炮弹，想腐蚀你，让咱们输。

张田地说，不至于吧，我们这牌技，还能输给他们？

朱红梅也自己跟自己打气说，就是嘛。

李景德说，你不要再了，你再，就成气球了。

朱红梅说，好啊，李秘书长笑话我胖啊，看我们不打你个三比！

他们打着嘴仗，抓着牌。

牌便一圈一圈打下来。

金中华状态不好，关键时候老会失误。李景德也不批评他，还说了几句理解和鼓励的话，那气，就像不是多年好朋友似的，就像一个上级跟下级似的。李景德知他这几天运作经委主任这个事了不少心，还知这么个大事情，搁在谁的上都不轻松。而朱红梅就很得意忘形了。她不停地表扬张田地，表扬他手气好，抓牌好，牌好，表扬他英明，表扬他果断，还表扬他立场定，能经得起糖衣炮弹的攻击，对金中华莫名其妙的失误还幸灾乐祸。也难怪，金中华有时候犯的错误也太低级了，连张田地都不可理喻。张田地后来一想，也就理解他了。是啊，事情是张田地办的。张田地办事明，除了市长那一关，是委托李景德办的，其他的，该走到的都走到了，该打的都打了，可以说是滴不漏。张田地这方面突的能力，在朋友们中间有皆碑。张田地大约知金中华这次问题不大，所以才有成竹。他对金中华说，金主任，放松一，好好打牌，你不要让着我们，你要是让着我们，我们就是赢了，也没意思，是吧金主任，你可要发挥最平啊。金中华说，那是那是。李景德也说，金主任你相信我的话，到渠成，该是你的，谁也夺不去。张田地也说，不错，到渠成。朱红梅说，你们说什么啊，听不懂听不懂。张田地说，听不懂了吧？听不懂就装没听见。李景德不声地笑笑，他说，张老板这几天真辛苦了，都跑断了吧。张田地说，朋友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张田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我还以为孙市长家孩上大学了，才上中学啊。李景德说，那当然，孙市长还不到四十岁，他将来能当省长，对了，哈佛女中在哪里啊？张田地说，在无锡，在无锡滨湖区，全称叫哈佛女级中学，那地方太了。

朱红梅数了八张牌扣到锅底，说，你们说什么啊？刚才许可证说我扭得跟纽约似的，你们又说什么哈佛。牌，一对老K。张田地说，孙市长家女儿在哈佛女级中学读书。张田地又数一下她贴的锅底，大叫一声，怎么九张牌？你脑叫好牌烧坏了吧？金中华把牌拢过来，说，自动下台。朱红梅把牌一扔，嚷，都怪你们，什么哈佛啊纽约啊，都让你们搅了，你们三家打我一家啊。三个男人哈哈大笑了。李景德好心对朱红梅说，你好好打牌，我们说什么啊。朱红梅说，你以为我听不懂啊，不就是孙市长女儿上哈佛女级中学吗，孙市长女儿上哈佛女中，不就是你张老板运作的嘛，鬼鬼祟祟的，有什么啊？你当我是傻瓜啊？不跟你们玩了。

三个男人看朱红梅真急了，再次哄堂大笑。

他们不打牌了，也是朱红梅不打的，她说李景德他们赖。

快到吃饭时间了，江苏苏还没有下班回家。

小江怎么还不回来啊？朱红梅说。

你想她回来啊，她回来对你还有什么好啊？李景德说。

朱红梅白了李景德一，说，李秘书长今天怎么啦？专与我作对啊？我一说话就呛我，我得罪你啦？你也不带我去海滨浴场。

海滨浴场对李景德可是个话题，李景德便不作声了。

朱红梅找个什么东西在嘴里吃，和张田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是两男两女在耍嘴，谈什么轿车里的情。

金中华手里拿着牌和李景德说话。金中华把牌抓了二十五张，他或许是想研究一下今天为什么打得这么臭。

许可证家电话响了。

许可证家的电话离张田地最近。张田地随手就接了电话。

张田地在电话里和对方说着什么。

张田地放下电话，大声地告诉厨房里的许可证，说，老许，是你家小晖，你家宝贝儿。

许可证伸来，说，小晖说什么啦？

小晖说他暑假一放假就回来。

许可证说，好，这孩，就是懂事，等他暑假回来，我要带他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