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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8/10)

来,洗澡是假,找小是真。芳菲也真能来,看来,他们晨报的广告真的不太好。芳菲准备请客的那家登泰大酒店我也知,是全市惟一一家五星级饭店,听说最低消费是三千块钱一桌。

许可证突然说,你说明晚安排在登泰啊,巧了,明晚我还有事。这样吧,你让我先跟他们联系一下,时间我再通知你。

芳菲说,什么联系啊,你给他们打一个电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啊,我是生意人,办事可是喜快啊。

许可证对芳菲的话显然非常满意,他微笑着说,我忘了你是报社广告的大主任了。好吧,我把事情全推了,专门为你请客,我保证让他们全到场,到时候,能不能办成事,就看你的了。

芳菲说,你放心,办这些事我还是有把握的,我把节目安排多多的,保证叫他们都满意。

我和小麦听来了,芳菲生意真的不容易——什么心都要,要多少心啊。

许可证着烟,吐着烟圈,说,芳菲,你说我到你们晨报,到底合不合算呢?

你能屈驾到我们破报社啊?

什么话讲的,我对媒一向是有兴趣的。

一把手?

老了,要是早五年,也不是没可能。

达生很快就回来了。他不但带来了海,还把海的老婆一起带来了。

的老婆小汪,我和达生都比较熟悉,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小汪没下岗之前是第五农药厂的工人,下岗后就在家耗着了。她曾是个写诗的文学青年,中学时写过几本诗集,早年特崇拜海,曾说过“不是嫁给海而是嫁给文学”的话,可结婚后,才发现作家原来不是个东西,连老婆都养不活。小汪就觉得自己是鲜到了粪上,后悔都没有了泪。我知她经常跟海架,海经常被她打得灰土脸伤痕累累。我知他们架都是因为钱,有时候因为没钱买米了,小汪嘟囔几句,海也针尖对麦芒。小汪脾气一上来,就没真没假。在海和小汪一来时,我估计他们俩又架了。不过我没见到海上有伤痕。从前他们俩架,海脸上或手上会有一血痕,有一次海到医院包牙,他的下门牙掉了一颗,我问他怎么的。他说还能怎么的,小汪打的。他还哈哈地跟我笑。他们三天两架,已经习以为常了。

空调房间的气温很快就上来了,喝酒时,别人都脱了外,海也脱了外。海小心夹菜的时候,我还是看来了,海的手腕上了血痕,他脖上也有一血痕的尾。我就知他们这一架不是白天的,是夜里动的手。夜里目标模糊,难免会把伤到容易暴的地方。夜里正是年终岁首的时候,我当时和小麦在一起,引用达生的话就是,我正在两快乐呢,可他们两架了,可能是年终岁首盘没有盘好吧。

今天这顿酒喝得比较和气。原因可能不仅是多了一个小汪(小汪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会,她一腼腆,大家只好跟着腼腆了)。原因可能是,芳菲和许可证一直在密谋如何请客,密谋如何借请客来谈广告。整个喝酒过程中,他俩都不在状态。我只零星听到什么二分之一版啊,百分之十七啊,回扣啊,稿费啊,文啊,红啊,报啊,报眉啊,底条啊,等等。

散酒的时候,达生持用车送海和小汪。达生还喊我和小麦一起上他们的车。达生说,走啊,到海家打牌去。我知达生的意思,他想让一场牌局冲淡一下海和小汪之间的矛盾。海也说,老陈,好久没打牌了,甩就甩几牌嘛。海说话时,我看到他朝小汪看一。小汪说,我也打,我也好久没打八十分了。小汪这回给足了海。这是我们今天第一次听小汪和海说话。海也就给光就灿烂地说,你那臭牌,上不了场。小汪可地推一把海,说你才臭了,你风臭千里。我们就都笑了。我们挤上了达生的吉普车,一路嘻嘻哈哈地到了海家。

谁知,到了海家,达生说要听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不跟我们打牌了。他说,你们四家正好。

小麦说你也懂音乐啦,不得了啊。

说你越来越骄傲了,听完音乐会过来啊,再喝啊。

达生在我们的骂声中开车跑了。

抓牌的时候,海下决心说了一句话,他说不准备在家写作了,准备找一份工作,光耗着也不是个事,写稿也赚不了几个钱,又说,我们还想要个孩呢。

小汪说,看你气的,谁给你生孩啊,你让孩喝西北风啊。

小汪说这话时,并不是生气的。她嘴角有弯,脸上还有小酒坑,一说话就笑笑的。

我们都说小汪天生一副甜模样。

小麦说,小汪是个大人,生个女儿也一定是个大明星。

小汪说,为他生孩,我才不那么傻了,他连工作都没有。

说,我不正在找工作嘛。

小汪说,找到了又怎样,一月三百五百的,还不够他自己买书看的,他能有钱养得起小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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