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和芳菲落得耳朵净。不过，他们说了那么多女人，后来把话题盯在一个女人上了。这个女人叫王娟娟。我们听来，这个王娟娟，是和金主任有瓜葛的。最后，金主任自鸣得意地说，你们不要再说王娟娟了，你们谁再说王娟娟，我让王娟娟过来，都把你们喝趴下。金主任说这话时，脸通红，我注意到了，他并不是喝多了才脸红，他喝一两杯时，脸就红了。不过他没有表示不能喝的意思，而是一杯一杯地跟我们杯。金主任长相凑，鼻睛嘴收得很近，说话也凑而有力。他说让王娟娟过来喝酒，说要把大家喝趴下，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好像一个字就是一杯酒，但是大家并没有怕他，而是跟着起哄，一致要求让王娟娟来。李秘书长哈哈着说，你让王娟娟来啊，看谁把谁喝趴下！李秘书长虚虚胖胖的，喝再多的酒脸也不红。许可证也说好久没和王娟娟喝酒了。许可证还说老金你怎么没把王娟娟叫来。金主任打了几句哈哈。关于王娟娟的话就告一段落。金主任到底是江湖上的，他酒杯一端，就敬小麦和芳菲了。小麦随便端一下杯，并没有喝。倒是芳菲，端起杯又多说一句话，金主任，这杯酒，算我敬你的。金主任说，这可不行，这杯是我敬你的，你要是敬我，这杯喝完以后你再敬，你敬多少我喝多少。芳菲也讨巧卖乖地说，好啊金主任，我！芳菲真的把杯中白酒一饮而尽了。我们都跟着喝彩。芳菲亲自给金主任倒酒。金主任睛跟着芳菲转，跟芳菲开着不轻不重的玩笑。我以为芳菲应付起来会很吃力，没想到她游刃有余，看来，几年的报社工作，已经把她锻炼来了。许可证看喝酒重心发生了转移，也偷偷窃喜。他对芳菲说，金主任可是能办事的人啊，你广告有什么困难，金主任会乐意帮忙的。金主任也不客气，他说，帮忙不敢说，帮着主意还差不多，芳菲看来是有目的的，她抓住金主任猛喝。金主任最后招架不住了，他对李秘书长说，老李啊，我喝多了，你可要…你可要把我送回去啊。李秘书长说，我才不送你呢，让芳菲送！让芳菲把你送到王娟娟那儿。金主任说，那不行，那不是全啦，娟娟非把我鼻咬下来不可。李秘书长说，那也未必吧，你以为娟娟真你啊？说不定，正好找借逃脱呢。金主任认真地说，李秘书长，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绝对不可能，我们是经过考验的。李秘书长不屑地说，考验？哈哈哈哈，你还相信考验。金主任看李秘书长不救他，又跟张田地求援，张老板，我喝多了…喝多了。张老板说，不多不多。张老板说不多不多的时候，睛望着许可证，意思是说，差不多了。

酒确实喝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了。

每个人说话也都是各有重了。

金主任和芳菲说话，达生和张田地说话，我和小麦说话。最彩的，还是许可证献媚般地和胡月月说话了。

话越说越多的时候，我们才没有角的觉。

但是，达生和张田地关于挖掘机之类的话，让胡月月岔过去了。胡月月岔达生的话，并不是对达生的不敬重，而是要逃避许可证。这一，小麦也是看在里的。

胡月月说，田地你把嘴张着，让我看看。

张田地就把嘴张着，用一手指住下嘴，让胡月月看。胡月月看了一会，说，还没好，还有米粒大一块，你不应该喝酒，这腔溃疡，对酒很过，会加重的。

张田地说，觉比昨天好多了，我少喝酒，去去火，消消炎，不要。

幸亏我昨晚给你贴上意可贴。胡月月说完，就不说话了。她坐着不动，也不看别人，净而整洁的脸上，氤氲着淡淡的喜悦。我注意到，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都基本保持这样的表情和姿态，她也不敬别人酒，如果别人敬她酒，她就端起鲜抿一小。如果别人不找她说话，她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就连跟她熟悉的李景德、金中华，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她大约不是不善说话，而是没有说话的气氛。至于像许可证那样，近乎不知廉耻的嘴脸，她是能躲就躲的。

幸而还好，许可证和李景德说上了。他们说着市里主要领导的好和特长，以及他们的升迁过程。他们说着说着，许可证一激动，摸手机，说，让周主任也过来？还有孙市长，都把他们叫过来，吃完饭我们到宾馆去打牌。李秘书长说，这么晚了，惊动市长、人大主任他们，不太好吧？许可证说，这有什么不好的，都是小弟兄，我叫他们来，谁还敢不来啊。许可证又说，要不这样也行，让他们直接去宾馆。李秘书长说，也好，那就让领导去宾馆吧，张田地你先去联系一下。

小麦的又碰我一下了。我看一小麦，她低着正在喝汤，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我也碰她一下，表示我懂她的意思。小麦再碰我一下，还瞟我一，意味长的。我们都知，许可证又搬副市长和人大副主任，确实是摆显给我们看的。但是，我能够理解许可证这人，因为他不摆这个，如何又能显示自己的份和能量呢？

整个席间，我和小麦都用在桌底下说话。我知她碰我的意思，她也知我碰她的意思，我们碰的主要内容，都是针对许可证的，仿佛在说，看看。其实，我看来，海、达生，还有芳菲，都觉察到许可证的言行了，因为他们的神，经常对一下，言外之意是，大家都懂。但是，小麦把贴在我的上长时间地不动，那可是有言外之意的。我隐隐觉得，我和小麦，要有新的生活了。